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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小药片最初被研发出来的用途，和它后来的实际用途完全是两码事。
李秋辰从不怀疑秦未央的技术水平，他只怀疑秦未央的研究方向不对。
根据天工院数据库核心区的数据显示，秦未央对于造翼者的研究主要包括三个方向。
一是身体结构研究。
事实证明无论古天人还是新天人，在身体结构方面和楚人差距不大。
也就是体内多几个器官，少几个部件的问题，外表看起来除了翅膀没有明显区别。
楚人吃的食物他们也能吃，修炼的功法他们也能修炼——对于这一点，李秋辰持有保留态度。
没有生殖隔离，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在楚人看来不是问题。
大楚自开国以来就是人妖混居，只认名籍不认种族。
自己带大的两个师妹都是混血。
二是针对性武器研究。
这是最关键的重点，说白了研究的就是怎么对付造翼者。
但与其说是对付造翼者，倒不如说是针对药师赐福。
这和李秋辰写书时一开始的想法差不多。
研究专门针对造翼者种族的生化病毒，等到开战后大规模投放。
写小说很容易，只要设定这玩意好使就行了。
但真正的技术研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病毒对于人体的伤害，表面上看起来千奇百怪，但归根结底的原因就是它自己要繁殖，吸收人体的营养，导致正常细胞死亡，或者尸体积累的毒素影响到了人体内部的某种机制。
简单一句话总结就是又能吃又能拉。
造翼者的身体结构和楚人差不多，也会生病受伤，如果单纯针对他们体内的异种器官进行攻击……这个思路不是不行，问题是有药师赐福。
他们本质上是药师孽物，几乎免疫所有的细菌病毒。除非那些细菌病毒也沾染上了赐福之力，由此会引发另外一种药师孽物的特性——共生。
在药师赐福的影响下，冬虫夏草是真的可以“冬虫夏草”。
别说造翼者了，大楚的修士也如此，李秋辰现在的生命形态，你说他是一个人还是一棵树？
针对性的病毒或许有效，能在战术层面产生一定的杀伤效果，但不能作为杀手锏。而且也要提防对方有样学样，使用同等的手段进行报复。
造翼者种族是全员药师孽物，楚人可不是。
由此就引出了第三个方向的研究。
要不我们也试试，让全员转化成药师孽物……啊不对，药师信徒呢？
孽物不好听。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从看到相关研究数据的时候李秋辰就知道，秦未央这货就算没死在东海，也早晚会被人打死。
有一个很反直觉的常识是，楚人对于药师赐福的接受度其实不高。
你不能光看那些天天嚷嚷着要追求长生的疯子，从而忽略了沉默大多数的感受。
帝君提出的新理念确实有影响。
但在帝君尚未到来的年代，药师信徒也不过是诸多修真流派之中的一种，甚至都算不上是主流。
三大天道之中，创始天的力量最容易被人认可和接受，逍遥天和长生天都只能算作是旁门外道。
我爱吃红烧肉，不代表我顿顿都想吃红烧肉。
域外蛮夷可能吃一辈子炸鱼薯条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对于楚人来说，别说吃一辈子，这玩意坚持吃一年就会感觉自己还不如死了好。
寒霜号上身具药师赐福之人不少，唐小雪和古千尘身上都有药师赐福，但他们都不算受赐福者，也没有进一步激发药师赐福的力量。
够用就行，至于践行这条天道还是算了吧。
秦未央的想法很好，但过于理想，或者说理性。
李秋辰经过这些天的摸索，决定探寻一条全新的方向。
他也要养鸟，但不是大的那只。
大的已经练废了，他要重新练个新号。
古天人遗留在这颗星球上的蛋，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一辈子都难得见到，但在天工院这里收集储备了不少。
李秋辰挑选了其中一颗看起来比较顺眼的，注入药师赐福开始孵化。
实验室的孵化台，可以将整个孵化过程缩短到七天。
七天之后，一个新生命就会破壳而出，在药师赐福的加成下，它在一个月内就可以从婴儿成长起来，生殖器官发育完整进入可繁衍状态。
我们正常人称之为青春期。
在天工院的数据库记录中，东方霓裳在这一时期被送到苍云宗，秦未央不想让她接受大楚正统的官学教育，想要收集她被修真者抚养长大的信息。
这一步就有很大问题。
受自身认知所限，他可能是觉得传统修真者和大楚修士的培养模式，已经足够形成差别对比。
但要让李秋辰来说的话。
大哥你这步子还是迈得不够大，也不够狠啊。
天朝上国思想可要不得。
让我来给你整点异世界蛮夷的科技与狠活吧。
离开地下要塞，李秋辰来到金鳌岛，联系上李青萍。
李青萍是剑修，镇星宫那边搞学术研究，她帮不上什么忙，现在正处于闲置状态。
“师姐，有件事我需要你去帮我处理一下。”
李秋辰在打开光幕给她发送了一个地址。
“建桑？”
李青萍有些意外：“那边还有没清理完的隐患吗？”
“不，我的意思是让你用天门书院在建桑修建的召唤设施，再召唤一次真霄娘娘。”
“又要开战了吗？这一次打谁？”
你看你这就是典型的武将思维。
“这次不打仗。”
李秋辰拿出纸笔，手写了一封文书递给她：“等到了建桑之后你再打开这封信，按照信里面的内容去做。”
“你这又是在防谁呢？”
“做事须谨慎，小心无大错。”
李秋辰正色道：“我现在摊子铺得太大，手里能用的人不多了。这件事除了师姐你之外，我实在找不到别人可以去做。还望师姐小心谨慎，咱们虽然没有坑害别人的意图，但还是要避免被别人阴谋算计。”
“行，这件事交给我吧。”
李青萍也没问具体是什么事，接过文书直接揣进怀里，对李秋辰说道：“其实关于天外之人，我也有些想法，只是学识浅薄，考虑问题难免有疏漏之处。你现在走的这条路如果走不通的话，我们可以找时间聊聊。”
李秋辰不解道：“现在也可以聊啊，何必以后再找时间呢？”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反应过来：“风险比较大？”
“对。”
李青萍抬起手，用指甲划开自己的手心，体内金色的血液一遇到阳光，瞬间燃烧起来，散发出毁灭的气息。
“要是其他路都走不通的话，可以考虑再引入一条新的天道的力量。”
“但这条天道的法则十分危险，蕴含着毁灭万物的恐怖力量。到那时候可不会分什么敌我，只会造成无差别的打击。而现在，咱们还没到那个地步。”
“我也看过了天工院数据库里的那些信息，秦未央准备得很充分，还有很多条路可以探索。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完全没必要跟天外人同归于尽。”
“所以我才说，等以后找时间，咱们再聊这个问题。”
“行。”
李师姐是个有主见的女人，她既然这样说了，李秋辰也就不再强求。
新的小鸟孵化出来还需要一些时间，自己有充裕的时间做准备。
现在该处理另外一个问题了……哪儿哪儿都是问题，问题堆积成山。真是羡慕那些穿越之后发明个肥皂炸药，抄两篇诗词就能美美躺平的前辈们啊。
李秋辰打开玉枢通讯录，向下滑动了几页，找到了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屠飞云。
几秒钟之后，通讯光幕打开。
屠飞云身后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人在哪里，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他一贯都是这样，不会轻易露出任何破绽。
很多信息，其实都不是摆在明面上的。
比方说李秋辰现在联系他，如果他真知道什么的话，那从这个电话里面就可以分析出很多情报。
李秋辰这边也是一样，看他是不是秒接，也能分析出他的精神状态。
“屠校尉。”
“李大人？”
真就一点信息都不给，从称呼上判断不出来他到底是真不知道东海的动静，还是在欲盖弥彰。
自从围攻黑水镇守府事件之后，这个人就消失了。
他在黑水镇守府从军多年培养出来的势力，被刘云昭薅得精光，在镇守府混不下去，唯一的出路就是回老家。
李秋辰很清楚地记得，他是京城屠家的公子。
“屠校尉，你的人在我这里做什么？”
李秋辰直接开门见山。
“谁？”
屠飞云眉头微皱：“顾燕枝？在你那儿？”
“屠校尉，咱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这样装傻没意思吧？”
“跟我没有关系。”
屠飞云直接否认：“她被借调走了。当初你把我收拾得那么狠，不会以为别人不来薅羊毛吧？”
李秋辰点点头，这个解释他勉强可以接受。
至于说被谁借调，想必问了他也不会说。
“老屠啊，最近做什么呢？”
“养病。”
我信了你的鬼！
去年挨的揍今年还没养好是吧。
李秋辰笑道：“我想问你个事。”
“说。”
“米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