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提醒了许香瑶。
她当即叫道:“快去芙蓉居!别让那个贱人趁乱跑了!”
周琨认得明霞,白天的时候曾见她跟在许蚁身边。
因此当明霞说要找个姓周的人时,他便赶紧出来了。
“别说话,跟我走。”明霞朝他使了个眼色。
周琨连忙跟上去。
明霞自幼长在这府里,因此带着周琨从小路绕到了芙蓉居后头。
“我们大小姐被二小姐关在了这里,出不去,你得想法子救她。”明霞说完将一领斗篷塞进周琨手里就走了。
周琨愣在当场,喃喃道:“不是要和我幽会吗?怎么让我来救人了?”
他正踌躇不前的时候,许香瑶的院子着起了火。
府里顿时大乱。
周琨忽然有了主意:“趁乱将许蚁带出去,藏起来,等玩腻了再说!一旦事发,还能把她卖给南下的客商。凭她的相貌,定能卖个好价钱!冯氏那老虔婆,若是敢兴师问罪,我也要治她个骗婚的罪过!她那秃头女儿还妄想嫁给我,白日做梦!”
此时,芙蓉居也有人跑过去救火了,只留了一个婆子在这里守着。
周琨摸过一只棒子来,走到那婆子身后,一棍子下去,直接将人打晕了。
他踹了门进来,屋里一片黑暗。
他什么也看不清,只得轻声叫道:“我的心肝儿,你在不在这里?”
随即便有个人扑进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我的天爷,你可算来了!”
许香琼自然认得周琨的声音,何况她这些天一直在盼着周琨来救她,没想到他果然来了,这让她又惊又喜,又悲又痛。
而周琨既看不清她的样子,哭声呜咽,一时也辨不出是不是许蚁的声音,但心里却早就认定了:她就是许蚁。
“莫哭莫哭,我这就带你走!”周琨说着,将明霞给他的斗篷抖开,兜头罩在许香琼的身上,拉着她就往院外走。
刚走出院子,迎面就遇见了许香瑶一伙人。
“站住!往哪里去?!”许香瑶大喝。
她手底下的人有打着灯笼的,不禁将灯笼举起来照着这两个。
“是……是周公子!”红豆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周琨。
“你们两个果然有奸情!”许香瑶再也遏制不住胸中的妒恨,尖叫着扑上来,“下作娼妇!我要杀了你!”
许香瑶这边人多,呼啦一下上来,把周琨和许香琼围在了中间。
“谁准你们私自关人?!”周琨挡住许香瑶怒道,“还不快给我让开?!”
“这是我家!你闯进来要带这个贱人走,还敢质问我?”许香瑶看着周琨,满眼都是痛悔失望,“你口口声声要娶我,为什么还要和她搅在一处?!”
此时周琨也没了别的选择,只能硬气下去:“是你们家骗婚在先!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地狱里的罗刹都比你好看几分。你个丑八怪!我要是娶了你岂不是得天天做噩梦?!”
“我这个样子又是谁害的?!都是这个小贱人!”许香瑶疯了一样大叫,“你们奸夫淫妇合起伙来作践我!看我能饶了你们哪一个?!”
说着,她便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厮打。
周琨到底是男人,且会些拳脚,许香瑶这边人虽多,却都是丫鬟婆子。
一时之间谁也占不到便宜。
许香琼原本一直躲在周琨身后的。
但许香瑶疯了一样,一口咬在了周琨的胳膊上,死活不肯松口。
周琨痛得哇哇大叫,无奈两个手臂都被拖住了。
许香琼救护心切,便拿出了许蚁之前给她的那支匕首,朝许香瑶刺去。
许香瑶只觉得肚子上一凉,不由得松了口,往后退了几步。
低头一看,肚子上插着一把刀,因为时间太短,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
许香瑶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似乎不是疼,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她颤抖抖地伸出手去,指着许香琼。
“啊!杀人了!”一个婆子杀猪似的尖叫着,“快来人呐!”
饶是她喊得再大声也没用,因为府里的人几乎都去许香瑶的院子救火了。
那边更吵闹。
此时,不但许香琼吓傻了,周琨也傻了眼。
他想过会有冲突,可从没想过会闹出人命。
他扭过头去,盯着许香琼。
许香琼的脸罩在兜帽之下,晦暗不清:“不,不是我……我不想杀人………”
“快按住她!”红豆朝众人大喊,“别叫她跑了!”
她则朝外跑去,边跑边大声呼救:“快来人!快去请大夫!二小姐受伤了!”
众人上去把许香琼按了个结实,她头上的兜帽在挣扎间滑落,也露出来一颗光头。
周琨目眦欲裂!
“你?!怎么会…”他看清了,这不是许蚁,而是许香琼!
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很多事根本理不出个头绪。
“公子别看!我知道现在丑得很。”许香琼自惭形秽,“都是她们害的我!”
谁也没注意到,原本倒在地上得许香瑶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从肚子上拔下那把刀,她要杀了许香琼!
几乎同时,周琨也朝许香琼扑过去,口中质问道:“为什么是你?!”
“啊!”许香瑶闭着眼睛,死命地刺出匕首。
噗嗤一声,匕首狠狠地扎进周琨的后心!
“周公子!”许香琼疯了一样呼喊。
周琨瞪圆了眼睛,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许香瑶。
看到的是许香瑶疯魔扭曲的面孔:“你甚至愿意为了她死?!”
是的,在她眼中,周琨是甘愿为许香琼挡刀的痴情种。
如此就越发显得自己不堪。
什么青梅竹马、门当户对,通通都是狗屁!
她一直瞧不上的许香琼,反而赢得了周琨的心。
这是何等的可笑!
她所引以为傲的一切,都灰飞烟灭了!
周琨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他是那样不甘,还没问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已然没有机会知道真相了。
他感觉到血液汹涌地流出体外,视线渐渐模糊,一头栽倒在地。
“你们放开我!”许香琼不知哪里来得力气,把摁着她的人都推开,扑到周琨身上,大声哭喊,“周公子,你醒醒,你醒醒啊!你不要死,你要我怎么办?!”
是的,周琨在她眼中,是天神、是情郎、是救命稻草。
他爱她、怜她、救她、护她,甚至为她挡刀。
他若死了,和摘了自己的心肝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