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等等,你想不限听个八卦。”周兰花急忙跟上去几步。
夏然见她跟个牛皮糖似的甩不脱,心下又生出几分不耐。
周兰花似乎完全看不出夏然对自己的讨厌,挎着篮子跟在她身后叭叭,“小夏,你昨晚听到尖叫怒骂声没?”
夏然挑挑眉,“嗯。怎么,你家打起来了?”
“你这话说的。”周兰花没好气冲她翻白眼,“我家现在好着呢。”
自从年初她松口,愿意跟隔壁107大杂院赵鳏夫领证搭伙过日子,娘家一众人对她态度就好了许多。
结婚那天,全家更是欢天喜地送她出门。
别以为她不晓得,她那些兄嫂们一直嫌弃她在家占位置,巴不得她早早嫁出去,给她的侄子们腾屋子。
夏然:“你说完了?那别妨碍我买菜。”
“诶你着什么急呀。我是想跟你说,我现在跟你同学住一个大杂院,听得比你清楚多了。昨晚是你同学那家打闹大半夜,你想知道实情不?”
“哦。”夏然故作恍然之色,“你现在嫁去107大杂院了。我记得你那前对象,是不是叫马洪军,好像也住107吧?前任和现任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不尴尬?”
“你!”周兰花脸色一变再变,压低声怒道,“夏然你别胡说八道,我和马洪军压根没什么。”
她用力拽了把夏然的菜篮,“你到底要不要听?你怎么对你同学这么漠不关心?”
“嗯,你想说就说呗。”
“呐,等下你在农贸市场给我割两斤肉,我就告诉你。”
“那你别说了。”夏然拉过菜篮子就跑。
“哎你跑什么呀,再谈谈嘛。”周兰花追在后头叫她,“一斤,一斤行不?半斤,不能再低了。”
夏然骂了声神经病,一溜烟跑没影。
半小时后,夏然悠哉游哉买不少菜,顺便去巷口吃碗早面。
早上七点不到,巷口好多早餐摊前升起热腾腾雾气,空气里泛着煎饼油条香味。
夏然去的是家早餐店,隔着玻璃窗,瞧见一串串早起加班的路人行色匆匆而过。
帘子一动,又有俩人从外面走进来。
夏然低头吃面没注意。
来人径自走到她旁边一桌坐下,忽然挺诧异叫了声,“夏然?”
夏然扭头看去,对上两张熟悉面庞,孙菁和周美芳。
夏然多少有点意外。
“你怎么在这?”孙菁疑惑地看夏然一眼。
见夏然没回话,自顾自说道,“你还不知道兰萍的事吧?”
“听别人提过几句。”
孙菁叹了口气,“我们正想去看守所看看她,路过这边来吃个早餐,没想到这么巧遇见你。”
周美芳探着脑袋问,“夏然,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过去看看她?”
夏然连忙咽下一口面,急急摆手,“别了吧。我去看她,她说不定还以为我故意过去挑衅,瞧她笑话来着。”
周美芳神色黯然耸拉下肩膀,“应该不至于吧。”
“啥不至于?你们那韦小姐是什么脾气,你们肯定比我更清楚吧。”夏然吸溜一口面,看俩人一眼。
突然觉得,韦兰萍这俩跟班没白交。
韦兰萍都关看守所了,俩人还惦念这点同学情谊,人品算不错了。
“对不起啊夏然。”孙菁忽然说道,“我替她向你道歉。她现在都这样了,以前的事,能不能一笔勾销?你不要再跟她计较了好不好。”
夏然无语,“你道什么歉呀,又不关你们的事。再说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其实早忘了。”
孙菁眼睛一亮,十分感激冲她点点头,“谢谢你啊夏然。”
夏然瞟她一眼,“行了赶紧吃吧。”
等她吃完自己的面,正想随便打声招呼撤离,孙菁突然对她说,“夏然,学校里现在,是不是传的很难听?”
“没有啊。”夏然掏出口袋里的帕子抹抹嘴,索性坐到她们对面,“你们别想太多,大多数人只是表示震惊,其他没啥。”
周美芳戳了下碗里面条,“我们大半个月前,收到这消息时,也很震惊。”
“其实兰萍挺冤的。”周美芳小小声念叨。
孙菁轻轻撞了下她的胳膊,冲夏然勉强笑了下。
周美芳耷拉着眼皮,“本来就是,她被按了个流氓犯罪集团首犯罪名,难道不冤么?”
夏然眨眨眼,心里好奇极了,但人家没说,她也极有分寸,没主动开口问。
孙菁冲夏然苦笑,叹了口气,“兰萍在出租房里开舞会。邀请了两个女孩,十一个男的。声音很大,被邻居举报,给治安大队当场抓个现形。”
“除了兰萍,参加的这些人判的都很重,全都在七年以上。”
夏然张大嘴。
“其实那天她还邀请了我们。”周美芳小声说道,“我本来是想去的,还好孙菁那天有点不舒服,我陪她去了趟医院,我们就没过去。”
否则只怕难逃此劫。
夏然由衷想说一句,交友需谨慎,不然等待你的很可能是深渊地狱……
“她,韦兰萍被定了流氓罪?”夏然小心翼翼询问。
周美芳点点头,“嗯,说她是流氓犯罪集团首要分子,你说冤不冤。”
孙菁苦笑,“后来我们问了法律顾问处的,说她这种是高风险犯罪。因为她聚集的人数远超五人,聚会男性又非常多,所以定性特别特别严重。”
夏然想说,你们的姐妹是正好遇到严打了!
该说不说,这韦兰萍气运大概是被她自己一步步作没的……
严打期间量刑大幅加重,她这是刚好撞枪口,自己往上送人头。
上面原本就要肃清纲纪严抓社会风气,咔一下,正好拿这树个典型。
“我们知道兰萍她就是心情郁闷嘛,想找点人在家里热闹热闹,她其实没搞什么,真的很冤。”周美芳再次为姐妹打抱不平。
孙菁倒是比较理智,“因为她是组织者,那些人都是她叫过来的。”
“兰萍被抓后,听说她在看守所整日大吼大叫极度不配合不认罪,还跟纠察员同志对抗。关键最后还被人查出她有前科。这些叠加在一起,最终压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