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转一下,一个月就还。”
“然后呢?一次次借,从没见你还过。今天还敢到我婚宴上闹腾,我给你们脸了是吧?”
张耀一张脸红红白白,神情尴尬不已。
“大师兄,我……”
“行了。”张猛一摆手,“你今天先还一半,剩下的一个月内还清。不然我就带着借据到你们单位,直接找你们领导要工资。”
“啊呀,不给人活命啦!这是要逼死我跟张耀啊。”李大嘴往地上一瘫,滚地撒泼连声大喊。
夏然一瞧这模样,嗖嗖站起身往大门口跑,“师兄,我去叫纠察员过来,把这俩无赖抓走!”
张耀眼看她就要冲出院子大门,急忙上前阻拦,“小,小师妹你干什么呀?有话好好说,找什么纠察员?这不是家里自己人的事么?”
“谁跟你自己人,跟你做自己人倒八辈子血霉。天天眼睛盯着别人口袋,光想捞偏门不劳而获。”
“我,我们没那意思。”张耀赶忙踢了媳妇一脚,让她也站起身阻拦夏然出门。
“我们没还钱,是因为最近手头紧。等手头宽裕点,我们肯定还!”
夏然突然往门框上一歪,扶着墙朝外大叫,“啊呀~~有人借钱不还,还要打人,好心的路人同志,帮我去附近治安大队报个案吧!”
走过的路人们纷纷朝他们这看来。
张耀急得满头冒汗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有的事。师妹你别闹,叫什么治安大队?我们还!还行了吧。”
夏然面无表情看着二人。
张耀李大嘴夫妇左口袋掏到右口袋,上衣口袋掏到裤子口袋,拼拼凑凑总算凑出一百来块钱。
张猛黑着脸走到俩人面前,一把抢过数了数,“这里是一百二十八,剩下的一百六十七,限你们半个月内还清。”
“不是,你刚还说一个月内?”张耀无语了。
“我现在改主意了不行吗?”张猛蛮横起来,一张脸凶凶的震慑力十足。
张耀简直呕死!
今天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不但没从师父师兄弟那边搞到钱,还把原先吃进去的一丁点钱,被迫吐出来。
都怪这搅屎棍小师妹。
先前听几位师兄说,小师妹哪哪儿都好,学习好成绩优秀,嘴甜会说话。
今天实际接触下来才晓得,好个屁的好!简直就是个牙尖嘴利的小魔头。
“行了菜都要凉了,你们赶紧走,别搞人心态。”夏然送他们一人一脚,直接把人踹出大门,碰一声把院门给关了。
她一转身,所有人忍不住哈哈哈大笑出声。
“还得是小师妹厉害。”
“三下五除二,把这对臭狗屎给送走了。”
“啥小师妹?这是我们小师妹,你们得叫夏姐,没大没小!”
“来来来,大家一起举杯祝福猛哥和嫂子。”
土蛋飞毛腿几人一起哄,气氛再度回归,众人红光满面齐齐举杯。
楚美娟看着大女儿大女婿,笑着抹抹眼角。
现在的日子,好的有几分不真实。这搁从前,她几乎想都不敢想。
婚宴散场宾客离席,已是夜色弥漫。
张猛正跟几个师弟搬桌子,见楚美娟陶二丽团团转帮忙打扫院子,忙笑着说道,“妈、小妹,你们放着吧,一会我们哥几个扫扫就行,很快的。”
“对对。”
“没事,我们一起打扫能快点。”
陶二丽扫到门外突然叫唤,“妈,你看这墙角咋有个网兜儿?”
楚美娟跟出来看了眼,发现尼龙网兜里两罐上好的黄桃罐头,一盒看上去就挺贵的饼干。
除此之外还有些水果,以及一个红封。
楚美娟神色动了动,接过红封拆开看了看,眼睛有几分湿润,“你爸偷摸来过,给你姐送的礼金。”
“啊?”陶二丽神色间带了几分惊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她爸其实是个老实人,对媳妇姑娘也不错,就是在家没啥地位,总给老太婆和兄弟压着,一身蛮劲就会埋头苦干。
自从跟她妈离婚,她爸倒是信守承诺,再也没直接上门打扰过她们生活。
“唉。”楚美娟叹了口气,“前些天碰到农贸市场摆摊的萍子嫂,她跟我说你二叔家的陶晴,现在过得很不好。”
“萍子嫂说,上个月陶晴还跟她男人王大牛动刀了,纠察员居委会都去了解情况。可调解下来依然老样子,陶晴每次回娘家,身上都带伤,青一块紫一块模样十分凄惨。”
“我现在想想都后怕不已。幸好当初听你然然姐的话,跟那家人彻底断了,不然真得害你大姐一辈子。”
陶二丽连连点头,“妈,你看我大姐夫多好,还得是自由恋爱,相互了解走进婚姻,未来才有幸福可言。”
楚美娟唏嘘,“妈老了,以后所有事都听你们这些孩子的。你然然姐多有出息啊,妈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就是听她的话。”
“虽然有点对不起你爸,可真被那老太婆算计到,把你大姐嫁给王大牛那遭瘟东西,现在受苦受难的就是你大姐啊。妈想想都心惊肉跳,妈良心一辈子都要过不去!”
“妈,现在是两家事了,清清爽爽多好。咱反正不管他们怎么造,咱自己过好咱的小日子就行。”
母女俩提着东西进门,张猛跑过来接,“妈,小妹,快别忙活了。今天就先这样,你们都去休息吧。”
“哥,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一早再来帮忙。”
“行,今天谢谢各位兄弟,明天中午请大家去国营饭店吃饭。”
***
夏然哐嗤哐嗤蹬自行车回红旗大队,才进村就被人拉到会计办公室连夜加班加点。
小夏同志只觉命苦,她这大半个月吃得苦,比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小夏,你把这几份调研报告整理整理,明天咱要跟厂长开个会。”
“好。”
小夏忙的飞起,六月初收到云苏寄来的一大包东西时,她这才想起,好像大半个月都没跟云苏同志写信了!
可怜的云苏同志啊,前年有次写信还兴奋地跟她讲,可能有机会放假半个月,回来跟她团聚。
然后就没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