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案,我也要报案。这位女同志张口闭口就勒索钱财。我没钱给她,她还想绑我回家当牛做马。”
粮油店俩员工目光古怪看向夏薇。
这临时工夏薇,大半年前来他们粮油站工作。
上班一直垮着张脸,性格相当不讨喜。
站里几乎没人喜欢这种成天丧着脸的姑娘,跟谁欠她几百块一样。
见她又跟顾客闹起来,副站长很头疼,语气自然不好。
“夏薇你又干什么?”
“不是跟你说,别跟顾客吵嘛?”
夏薇闻言,急得连连摆手,“副站长,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是我姐,我亲姐。”
“哦,这就是你家那位考去首都大学的姑娘吧?”副站长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着看向站一旁的夏然。
老夏家出了个金凤凰,出息的不得了,飞首都享福去了,这事街头巷尾谁不知道。
夏薇恨恨点头,“是她。”
“副站长,你刚也看到我姐她对我动手了吧?你让小刘帮我跑一趟治安大队,请纠察员过来。”
跟在副站长身后的小刘连忙说道,“夏薇,我刚才离得远,我可什么都没看到。你要报案自己去吧,我们外人说不清楚。”
这夏薇平时总装柔弱,让同事帮忙搬货代劳,现在又想差遣他?
他才不想平白无故得罪一个大学生。
“你。”夏薇顿觉没面子,朝小刘狠狠瞪了眼。
跑趟腿的事也不愿意,活该他一辈子在粮油站当搬运工!
眼看夏然要走,夏薇不死心上前阻拦,“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如果想跟家里彻底断亲,就把先前从爸那拿走的老妈遗物交出来。”
“否则你就跟我回去,跟我分担家里所有活计。”
夏然丢给她一个白眼,“我的好妹妹,说这么多废话原来是想讨要黄金。”
“这样,我给你一个良心建议。你回家拿个破碗,再找根棍儿,去第二百货门口老老实实跪着,看有没有哪个好心人,乐意给你钱花。”
小刘扑哧笑了声,仿佛刺激到夏薇神经一般,让她陡然暴走,歇斯底里怒喝,“你说我是要饭的?我看你才是!”
“家里什么好处都想沾,却一点也不想付出。凭什么?”
“凭我是老大呀。”夏然慢悠悠笑着说道,“以后家里分房子,也得有我一份,不然我就告你们。”
“让我想想,再过些年,法律肯定更加健全。到时你们不想分也得分。就算你们登报把我从老夏家踢出去,也没用,因为法律根本不承认。”
“我是老大我就有继承权。家里的破转破瓦,就算一只破碗,我也有权利分!”
副站长抽了抽嘴角,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你!”夏薇气的大喘气,“分分分,只想着继承。家里的苦活累活你半点不想?”
“谁叫我回家干活?你么?我凭什么听你的。你让夏成站我面前来说。”
“大姐,大姐!!!”
说曹操曹操就到,夏成蹬着夏永军那辆破二八大杠,蹭蹭骑到她们面前。
他利落跳下车,带着一脸讨好笑容凑上前,“大姐,我远远瞧见,感觉像你,没敢叫,没想到真是你回来了。”
“走,跟我回家吃饭。”
夏然一把将他揪到自己身边,拳头高高举起,“夏成你来的正好,是不是你怂恿夏薇到我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
“说,说什么了?”夏成连忙伸出俩爪子抵御,“大姐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挑唆咱姐弟俩的关系。”
“我挑唆?”夏薇气急败坏,“夏成你是不是傻病又犯了?这些年是我在你身边照顾你,大事小情都是我在替家里干。我让她回来帮我分担些,有什么错?”
“夏薇让我回家给你洗衣做饭拖地板。夏成,这是不是你的意思?”
眼看大姐的手高高举起,眼神充满危险,夏成急忙张口否认,“别别大姐,我从没透露那意思!是夏薇发失心疯了,你别听她乱说。”
她还敢让这煞神回家洗衣做饭?嫌命长了是吧!
夏成恼火地朝夏薇瞪眼,“你发什么神经,下班没?爸让你去把煤球拉回来,家里煤球见底了。别等下雨天不好弄。”
“凭什么让我去拉?我又不是家里老大!”夏薇爆发一腔怒火。
“凭什么凭什么,凭你工资赚最少,凭你还要爸贴补吃饭。干点活咋了?大姐以前比你还小的时候,干那么多活,啥废话都没有的。”
“就你事多,一天天逼逼赖赖。”夏成骂完夏薇,又冲夏然露出谄媚的笑,“大姐走,跟我回家吃饭去,爸要是见你回来,肯定高兴的不行。”
夏然呵呵凉笑一声,“你现在会烧菜?”
“等她顺路拉完煤球回家,让夏薇做。不过她烧的菜比你可差远了。”
夏然真想上手抽这家伙俩大耳光,你丫特么废物啊,什么都要别人做,咋不懒死你得了?
想想算了,夏成这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养成。抽两巴掌能抽好?别做梦了。
前世几十年后,他还那副死德行。他媳妇心甘情愿给他洗一辈子臭袜子臭短裤。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任何关系了。
夏成依然在她耳边兴奋地说着,“大姐,我现在也在机械厂当临时工。等再过几年就能顶咱爸的班。”
看在同一个妈生的份上,夏然希望弟弟妹妹们都能过好点,但也就仅止于此了。
她可不会跟他们继续接触,也不会给他们任何帮助。
这些人于她而言,与陌生人无异,她都懒得动手抽。
夏成还在喋喋不休说,“大姐你放心吧,我一直都很听你话,现在早不跟那些狐朋狗友一块玩儿了。”
夏薇张大嘴,看着眼前一脸阿谀奉承巴结样的夏成。
夏成对大姐的态度,跟对她完全截然不同。
如果说大姐看他就跟看一条垃圾小虫子,那夏成看大姐内眼神,分明写满崇拜与敬畏。
敬畏!
这对么?
大姐做啥了,让夏成逢迎成这样?
他自己不觉得他现在这副努力巴结样儿,十分令人恶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