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朝着凌霄扑上去,其他老师立刻紧随其后。她轻巧地避过,扬声喊道:“夏满!”
几支针筒接连射进追来的老师体内,不停有人跪倒在地,抽搐着蜷起身子。再爬起来时,他们已经认不出自己的同事了。
怪物们被逼得连连退让,一面要躲避射来的针筒,一面还要提防退化的同类,教室里到处都是嘶吼声。
“等处理完垃圾,我就吃了你们!”校长眼看着手下的职员折损大半,愤怒地冲着几人咆哮。“我想你是等不到了。”凌霄的唇角弯起,她和雷不鸣、祝好也各自亮出了箭弩……
夏满的准头最好,堪称百步穿杨,另外三人虽比不上他,可他们的弹药实在是充足。
校长刚推开扑到身前的丧尸,颈侧便扎进了一支针筒,他瞪大了眼睛怒视凌霄几人,很快也成了不会思考的丧尸。
凌霄拎着苍蝇拍悠闲地迎了上去,等到阶梯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已经再没有一个站着的老师了。
另一边的礼堂已陷入诡异的死寂。刚才还因为不用上课而嘻嘻哈哈的学生们,此刻全都屏着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投影幕布。
隔壁阶梯教室里发生的一切,正被实时投放到幕布上。他们亲眼看着平日温言细语的老师扑在同事身上撕咬,听见慈眉善目的校长喊着要吃人,最初的尖叫和哭喊逐渐低了下去,许多人已经说不出话来。
凌霄摘下胸前那颗装着微型摄像头的纽扣,将镜头转向自己。她的脸随即出现在礼堂的幕布上:“我们该回去看看,这些小楚门的反应了。”
顾行远关掉画面:“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的老师。”他略微等了片刻:“很抱歉打碎你们虚妄的美好,你们的老师是伪装成人类的怪物,就连你们的父母、邻居,也和它们一样。你们一直活在谎言里,是这些怪物精心圈养的食物。”
“不……不可能……”一个女生拼命地摇头,“我妈妈怎么可能是怪物?她那么温柔,那么爱我……”旁边有人小声反驳:“可是语文老师也很温柔,她刚才不也……”这话还没说完,便被另一道声音打断:“是假的!这个视频一定是被他们动了手脚!”
争执声渐渐大了起来,“安静!”礼堂的门被一脚踹开,凌霄带着另外三人走进来,她将那个怪物校长的头放在了讲台上。
方才还在质疑视频真假的学生立马噤了声,凌霄的目光扫过台下:“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不信这一切。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毕竟当一只鸵鸟可以假装问题从来不存在。”
凌霄冷笑一声:“你们可以装作一切如常,回去继续当父母的乖宝宝,然后在脑海中不断地回想今天这一幕,徨徨不可终日,猜测着怪物的屠刀什么时候会架到自己的脖子上。想知道未来的你们会面对什么吗?想知道这些怪物,什么时候会对你们下手吗?”
“什……什么时候?”有人大着胆子问。凌霄反问他:“高三校区为什么是封闭式的?”戴着厚眼镜的男生答道:“是为了让我们专心备战高考,不被打扰。”
“是吗?那你们谁见过高三毕业的学长学姐?”凌霄笑得学生们心底发毛。
男生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有人想起邻居家的哥哥,高考之后就去毕业旅行了;也有人记得,家长说过某位学姐大学里很忙,没空回来。还有那些,据说去了别的地方工作的人,几乎都再没了音讯。
他们小声交换着彼此知道的事,问来问去,竟没有一个人真正再见过那些人。连几位从前常在小区里碰见的家长,也在孩子高考后渐渐不再露面。
“那高三校区里到底有什么?”戴眼镜的男生再次开口询问。凌霄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屠杀,一场为你们量身打造的屠杀。对怪物们来说,那是选拔优秀食材的考核。能活着出来的学生,就是它们梦寐以求的特级食材,之后会被送到医院,加工售卖,就像你们平时吃的肉罐头。”
男生的面上已经是一片惨白:“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就是今年的高三生。”凌霄指了指顾行远、雷不鸣和祝好,“我们几个,刚从那场屠杀里逃出来。”
台下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凌霄姐姐?”
凌霄循声望去,一个圆脸的小姑娘正从座位上探出身子,仔细辨认着她的模样:“我认识她!她是我的邻居,她真的是今年的高三生!”
女孩的肯定又为凌霄的话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学生满脸绝望地问道。凌霄的语气平静:“回家继续当鸵鸟,等时候到了坦然赴死。或者,跟我们走。”
“跟你们走……去哪?”
“去为自己争取一条活路。我不能保证你们全都能活下来,但这是属于你们的战斗,没人能替你们清扫障碍,走出这扇门,你们就必须要担起自己的使命。”凌霄的话振聋发聩,在场的学生都陷入了沉思。
礼堂里安静了很久,一个十五六岁的男生缓缓扶着桌沿站起来:“我跟你们走。”认出凌霄的女孩紧接着起身:“我也是!”一个接一个的学生站了出来,一张张充满稚气的脸庞上写满了坚毅。
既然无论怎么选都是艰险,那就朝着生路博一把!
但也有很多学生没有动,他们有的抱着头瑟瑟发抖,有的趴在桌子上,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顾行远走到凌霄身边:“那些不愿意跟我们走的呢?”凌霄沉默了几秒:“我们叫不醒所有人。”
祝好清点了一遍人数,大约有三四百个学生愿意跟着他们回去。雷不鸣先去处理了校门口的门卫,确认出口安全后,几人将学生们分批带了回去。
回到防空洞时,其他小队也陆续带回了一些学生。好在这里本就是为庇护大量的人类建造的,这几年又不断扩建,容纳下这么些人还是很有富余的。
原住民们领着学生往里走,其中一个学生忽然停住脚步,直愣愣地看向人群中的男人:“您是议长?您没死?”
议长走到他面前,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我怎么能死在那些怪物前头?我还要替总统先生报仇呢!”
周围的学生纷纷围拢过来:“议长伯伯,总统先生到底是怎么死的?您为什么说要报仇?”刚才认出他的学生也着急地追问:“我们真的是被怪物圈养的食物吗?”
议长慢慢收起了笑容,他取出一部录像机,将保存的影像投到空白的墙上:“你们自己看吧。”
昔日那位人类总统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正与一个怪物对峙着,两人的谈话从这个世界的过去,逐渐转到如今的人类身上。
圈养、选拔、高三校区的骗局,那些学生们不愿相信的事,一件件从怪物口中得到了印证。
面对怪物的死亡威胁,总统始终没有低头,到了录像的最后,他释然地大笑:“总有一天,人类会重新夺回自己的家园,我愿意以我的血为我的同胞们铺路!”
怪物狞笑着,伸手扼住他的脖子,咔嚓一声,总统的颈骨被拧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