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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140章 个中缘由

作者:莫伊莱字数:2.2千字更新时间:2026-10-29 16:51:22
第140章 个中缘由

作为一个都的都头,鲁嵩的住处并不比其他人的更好,同样也是有些逼仄的小房子,破破旧旧的,只是比别的兵士们多了一间屋子,里面摆了一张方桌,几把吱嘎作响的木头凳子。

作为一个常年在军中摸爬滚打的行伍之人,他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尤其是得知贺锦堂是贺琰大将军的儿子之后,即便明知道贺锦堂是任文官的,也依旧认定他不会像其他文官那样一大堆繁文缛节。

“二位,坐吧!”抬手示意了一下,“我这儿也分不出什么主座宾座的,咱们就随意吧。

我们这里的茶叶,方才你们也看到是个什么德行了,估摸着你们也喝不顺口,我也就不跟你们假客气,呆会儿叫人打点井水来,又清甜又凉快,比那破茶叶还好喝一点。”

“无妨,我们本来也不是奔着找你讨茶喝来的。”谢燕一撩袍子坐了下来。

贺锦堂也很随意地坐在她旁边的另外一把椅子上。

“二位,这现在没有外人在,我想问一问。”鲁嵩见他们两个都很随和,这会儿也不再废话,直奔主题道,“你们没有着官服,就算是便服也是打扮得特别不起眼儿,应该是想要出去暗访巡察吧?

前任知州和通判,可从来没这么干过。

我在这儿驻扎了快五年了,上一任从上任到被革职,就只穿着官服骑着马,带着一众衙差厢军招摇过市,打从我们这附近经过来着,排场大得很。

再加上贺大人毕竟是贺大将军的儿子,就冲令尊的声望和名号,我就赌上脑袋,也打算信您一回。”

贺锦堂微微一笑,从怀里又拿出了另外一块牌子,放在桌上,缓缓推到鲁嵩面前:“不瞒鲁都头,若是州府衙门里的那些人知道我和谢通判是要到禁军大营来,估计无论如何也会想办法拖住我们,若是实在拖不住,那或许黎州很快就又要迎来下一任知州和通判了。”

鲁嵩伸手拿过牌子一看,惊讶地睁大了眼:“采访使?您……您不是知州吗?”

“采访使是圣上对我的派遣,在我出任知州之前就是,现在也不例外。”贺锦堂回答道。

谢燕也跟着把自己那块牌子掏了出来。

当日在朝堂上,新帝大发雷霆,当着一众朝臣的面,把贺锦堂臭骂一顿,直接撤了他礼部侍郎的官职,荣相公在一旁说情都拦不住,紧接着又是将他们丢到离州任知州和通判到底合适不合适,依旧是一番争执,纠纠缠缠了好几日,才最终敲定下来。

这一通折腾倒也让旁人都忽略了一件事——新帝自始至终就只撤换了贺锦堂和谢燕两个人在礼部的官职,却从未将之前采访使这个差遣收回去。

“你我都是受圣上差遣,若说我与谢通判是圣上的耳目,那你们禁军的弟兄就是圣上的臂膀和手脚,缺一不可。

圣上虽然宽厚仁慈,励精图治,但毕竟居于深宫之中,他能够听闻到的一切,都是下面的官员一层一层呈报上去,这中间可以做手脚的环节数不胜数。

只要有人想,就可以将不希望圣上知晓的东西统统筛掉,只让圣上看到听到他们希望他看到和听到的东西。

现在的情况是,很显然有人不想让圣上知道驻扎在外的禁军弟兄们是一种什么处境,而我们此番来,为的也是帮圣上看到外面各州当中真实的情况,不要被人蒙蔽了双眼,闭目塞听。”

“是啊。”谢燕连连点头,“你是不知道,我们从上任的路上就一直被人盯着,上任之后更是被牢牢拴在府衙当中,寸步难行,根本由不得我们随意在县城里走动查探,更别说到禁军这边来了。

我们作为黎州新任的知州和通判,想在自己管辖的这一州之内行动自如都做不到,要处处受阻,更何况当今圣上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坐在宫中统领这么大的一个天下?”

鲁嵩眉头拧了起来:“这么说来,倒是我之前想错了,我本以为最坏就是那知州,现在看来那厮可能只是一个听人家摆弄的草包,真正坏的反而是衙门里的其他人。

我原本也以为圣上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驻扎在外的禁军弟兄,毕竟现在天下太平了,正所谓卸磨杀……”

这个词儿还没说完整,鲁嵩就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过了,连忙停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嘴。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才重新开口道:“我不知道二位是否了解,我们在黎州这一支禁军是怎么个来头。”

“当年中宗第五子被贬为庶人后,封地被先帝收回,之后仍担心仍有余孽伺机作祟,妄图死灰复燃,于是调派了一支禁军驻扎在黎州,防患于未然。”贺锦堂回答。

“贺大人说得没错。”鲁嵩点点头,“但是您只说对了一小半,最初的时候,先帝的确是派过骁勇善战的禁军在黎州驻扎,后来不知道谁给他出的主意,说既然平乱已经过去多年,黎州地界的谋逆余孽应该是肃清了,这种时候若是继续在黎州地界养着大批禁军,山高水远,万一悄悄倒戈,岂不是在替别人豢养会咬自己的狗?

先帝也觉得这话在理,于是逐渐撤换了黎州大营中的禁军,将大部分人都调去别处,只留下一些没什么靠山来头,不用担心与什么人有勾连的继续驻守黎州,每隔三年便将这些人调回原籍,重新再抽调一批人马过来。

若真是一直这样,倒也没什么,关键是,我们这些人被放在黎州,到现在已经五年了,至今仍然没有被调回原籍。

从第四年开始,迟迟等不到调动回原籍的消息,我们也多方打听,询问转运使司,转运使司让我们稍安勿躁,去留之事最终都由枢密院决定,让我们回去安心等待。

这一等就是两年,我们依然被困在这里,进退两难。

终日吃又吃不饱,军饷都要三催四催才能发到手,不瞒二位,弟兄里头也是怨气一天高过一天。

大伙儿都觉得,这样的日子,简直是伸头也是死,缩头也是死,横竖都快没有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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