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之前卖草药时,顺便找木匠定做了药箱,备齐了常用药,这样村里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她也能治,他们就不用再受罪,大冷天的带着病人跑去镇上或者县里,耽误治疗。
里正知道这事后,止不住的夸她有善心,有本事,林清虚心听了,她原本是想靠着治病救人挣点外快,现在倒成了活菩萨了。
最近没什么事做,林清便带着弟妹开始强身健体,日后她若是不在他们身边,也能有自保的能力。
“扎马步下盘要稳。”
她挥动竹鞭敲在林安小腿上,“别抖。”
林安咬着牙,拼命稳住身体,“知道了……阿姐。”
刘婶在旁边择菜,乐呵呵的看着他们。
“可得跟着你们阿姐好好学,若我不是年纪大了,也想跟着学习一二呢。”
林清道:“刘婶,你想学也不是不可以。”
刘婶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奇道:“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能学武?”
林清将竹鞭丢到一边,摆了几套动作,“这叫太极,每天坚持练就可以强身健体。”
她将刘婶拉起来,站在她身后,把着她的手开始摆动作,一套打下来,刘婶只觉得浑身发热。
“哎哟,感觉体内有一团火气,热烘烘的。”
林清笑道:“等有空我多教你几遍,每日安子他们练功时,你就在旁边跟着打太极,保管把身体养的健健康康的。”
“哎好!”
跟工人一起吃过早饭,刘婶往前面看了好几眼,“招娣今日怎么还没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清皱了皱眉,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转身回房拿了一样东西。
“婶子,我去孙家看看。”
村西孙家。
孙志强一巴掌扇在孙招娣脸上,“我告诉你,你不去也得去,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孙招娣摔在地上,她捂着脸,双眼通红。
“当家的,你打她做什么?”吴秀兰忙将孙招娣扶起来,见她头上脸上都是伤,忍不住掉眼泪。
“招娣,你就别倔了,听你爹的吧。”
孙招娣抬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娘,我还是不是你女儿?花满楼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去当妓子?”
孙守田吊儿郎当的踢开凳子,“我说二妹,你当过妾,生不了孩子,后面给你说亲,你又嫌弃王麻子腿瘸不愿嫁,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吃白饭吧。”
陈阿玉白她一眼,抱胸立在门口。
“就是,做人可不能这么自私,家里又不只有你一个姑娘,你要是连累我女儿的名声害她以后嫁不出去,你这个当姑姑的,心里就没点愧疚?”
“你大哥都给你说好了,只要你卖身进了花满楼,老鸨就给十五两的卖身银,有了这笔钱,家里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公婆养了你十几年,你可不能当白眼狼。”
“可我在林家做工,每日都有二十文工钱,你们也答应不再将我嫁人的。”
孙守田不屑的扯扯嘴角,“那二十文够干什么吃的?连我欠的债都还不上,不如一次换十五两。”
孙招娣揪着胸口的衣裳,心口疼的仿佛裂开。
“娘,你也这么想?”
吴秀兰一向懦弱,她虽然心疼,却还是顺着他们的话说,“招娣,你如今的名声确实不好,留在家里也不是个事,花满楼虽不是个好去处,但也能让你吃饱饭……”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索性扭过头去。
孙招娣撑着地,眼泪大颗砸落,她又哭又笑,恨意几乎冲昏她的头脑。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
她摸到手边的凳子,抄起来对着孙守田的头猛的砸了过去。
“你们这群畜生,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孙守田躲闪不及,下意识抬手去挡,一阵剧痛袭来,他被砸的直接摔在了地上,抱着手哭叫。
“爹,娘!我的手!我的手要断了!”
“当家的!你没事吧?”
陈阿玉扑过去查看他的情况,回头恶狠狠的蹬着孙招娣。
“孙招娣,你简直疯了,连你大哥都敢打!”
“逆女!看我不打死你!”
孙招娣胡乱挥舞凳子,“滚!都给我滚!”
孙志强被凳子砸中肩膀,后退数步,才扶着墙堪堪站稳,肩膀钻心的疼,他气的手都在抖。
“反了!反了!逆女要杀人了!”
吴秀兰哭着去扶他,被他狠狠甩了一耳光。
“瞅你生的好闺女,要杀了她亲爹!”
吴秀兰捂着脸哭,她踉跄着走向孙招娣。
“招娣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快给你父兄道个歉,快啊!”
趁着孙招娣晃神的功夫,陈阿玉突然站起来,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将她狠狠掼在地上。
孙招娣奋力抵挡,被陈阿秀骑在腰上扇耳光。
“你个小贱蹄子,还敢打公爹和大哥!”
孙招娣抬手乱抓,陈阿玉脸上被抓出数道血痕,
她疼的大叫,“娘!你还不来帮忙!我脸都被这小贱蹄子抓花了,我还怎么见人啊!”
吴秀兰这才颤巍巍的伸出手,死死抓住陈招娣的双手按在地上,“招娣,你别犯糊涂了,就听他们的吧!”
孙招娣动弹不得,彻底心寒。
陈阿玉摸着脸上的伤口,眼里闪过恨意,她抓起凳子猛的砸向她的脸,孙招娣闷叫一声,额上的伤口裂开,鲜血瞬间糊满了整张脸。
吴秀兰看见止不住的血,吓得松开了手,“别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陈阿玉也有些慌,她忙站起来后退了几步,“不,不关我的事,我就想教训教训她,谁让她抓花我的脸!”
“别说了!”
孙志强顾不上疼痛,抓起破布堵住孙招娣的嘴,厉声招呼孙守田找麻绳。
“赶紧的,把这个逆女捆起来,今日就送去花满楼!就算死了也不能砸在手里!”
孙招娣闭上眼睛,眼泪划过眼角滴进稻草里。
吴秀兰战战兢兢的开口,“当家的,流这么多血,招娣不会死吧,要不给她请个大夫?”
孙志强瞪了她一眼,“请什么大夫?家里哪有银子给她请大夫?”
孙招娣被捆的严严实实,吴秀兰拿布包住她的伤口,可根本止不住。
陈阿玉推开她,将孙招娣脸上的血胡乱擦干净,怕老鸨看出端倪,又揉乱她的头发挡住伤口,随后招呼孙守田将她抬上板车。
“赶紧走,别耽搁!”
就在他们要出门之际,大门被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