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茗薇的话掷地有声。
渐渐的,有人站起来。
“反正都要被卖,不如拼死一搏!”
“对,与其被卖去花楼,我宁愿现在就死了!”
黄氏也找了一根木棍握在手里,眼里满是仇恨。
“今日就算死了,我也要为自己和孩子,拼出一条血路。”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只要手边又趁手的东西,都被她们拿起当做武器。
斧哥一把抽出腰间的大刀,大声喝道:“反了!我看你们要造反!”
几个小弟缩在斧哥身后,看着死不瞑目的姚老三瑟瑟发抖,他们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女人能这么心狠手辣,直接把姚老三给杀了。
“斧哥,他们这么多人,要是真的拼死反抗,只怕咱们招架不住啊!”
斧哥咬牙,死死盯着许茗薇,若这件事被她搞砸,他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他必须要杀鸡儆猴。
“去,把那个贱人给我杀了!给老三偿命!”
“可……可她刚不是说了,她是知府的女儿?若咱们真杀了知府的女儿,只怕天涯海角都要被他爹追着杀……”
斧哥一脚踹在他身上,“她说是就是?赶紧去!要是交不了差,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男人吓得缩了缩脖子,只能拎着刀朝许茗薇走去,下一刻,被一根木棍狠狠砸在身上。
她们蜂拥而上,男人被打的头破血流,他猛的举刀,胡乱挥砍,逼退了她们才从人群里爬出来。
“斧……斧哥,这可如何是好?”
斧哥握紧大刀后退数步,这些人不能杀,可不杀,如何震慑?
许茗薇走到人前,高声道:“姐妹们,杀了他们,咱们就能回家!”
“你们敢!”
可人群激愤,哪有人肯听他的。
斧哥见她们一步步靠近,带着人快步退了出去,将破庙的木门紧紧关上。
“斧哥,怎么办?真的任由她们杀出来?”
“老子有什么法子?杀了她们照样交不了差,再等等,东家那边马上就会有人来接人,到时候任她们捅破天,是杀是留,也不关咱们的事,如今把她们困住就行。”
她们破不开门,黄氏慌张的拉住许茗薇的手。
“姑娘,这如何是好,若是他们等来了援兵,咱们怕是再也没有逃脱的机会了。”
经过方才的事,许茗薇已经知道这间破庙除了斧哥几个人看守,外圈都没人。
“咱们从窗户翻出去。”
许茗薇率先冲过去,伸手使劲去掰腐烂的窗框,黄氏连忙帮忙,没多久,腐木被掰开,留出一个供人钻出去的窗洞。
黄氏哭道:“姑娘,你先走吧。”
若不是为了她,许茗薇也不会表明身份,招来杀身之祸,必须要送她安全出去。
“是啊姑娘,你先走吧。”
许茗薇皱眉,“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带着孩子的妇人先出去,快!你们若再耽误一刻钟,便多一分危险!”
她们这才陆陆续续从窗洞钻出去。
外面的人听着里面的动静,有些奇怪。
“斧哥……里面怎么没动静了?她们方才不还在踹门?”
斧哥沉思半晌,“坏了!这破庙还有窗户,她们不会从窗户跑了吧。”
他猛的推开门,破庙中一个人影都没有。
“追!”
他一把揪住旁边小弟的衣领,“快!去禀报东家,说人跑了,让他们赶紧来支援!”
出了破庙,众人才发现这里三面环山,周遭人迹罕至,连个村落都没有。
“姑娘,这处人生地不熟的,咱们现在去哪?”
许茗薇只思考了片刻,“进山,若走大路,他们要不了多久就会追上来,咱们先在山里找个地方躲着,我会在沿途留下记号,等县衙的人来救。”
众人点头。
山里地势复杂,许茗薇带着她们尽量往平整的地带走,不多时,一个女人突然惊叫一声,“有,有蛇!”
人群霎时慌乱。
许茗薇也吓的不行,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遭受过这些,可她知道,如果此时自乱阵脚,便是死路一条。
有几个农户出生的女子,将蛇挑走。
“这是条在冬眠的蛇,估计被你们惊到了,你们走的时候,用棍子打一下草丛,蛇蚁毒虫就会被吓走,我们在家里经常上山,就是用的这个法子。”
“都按她们说的做!”
她们互相扶持,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一处山洞。
所有人疲惫不已,又饿又冷,有人想生火,许茗薇出声制止,“不能生火,天太黑,会将人引过来的!”
“你们若是冷,就挤成一团互相取暖。”
黄氏抱着孩子坐到许茗薇旁边。
“姑娘,多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就遭了毒手了。”
孩子也含着眼泪望向她,“谢谢姐姐……”
许茗薇摸摸他的头,看向黄氏。
“我跟你同为女人,若你遭受毒手我冷眼旁观,那下一个可能就会轮到我,与其等着他们怜悯,不如把命握在自己手里。”
“我娘说过,任何时候都不要寄希望于敌人身上。”
黄氏重重点头,“好。”
寂静夜空里,搜山的声音不断。
许茗薇又困又累也不敢睡。
也不知道林清有没有看到她送过去的信,若她知道自己被拐了,会不会来救自己。
许茗薇累的撑不住睡过去时,林清在县衙牢里焦头烂额,恨不得把刘来福大卸八块!
没想到这死玩意儿嘴这么硬,怎么都撬不开。
“林姑娘,这可如何是好?”
林清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她转过身,忽然计上心来。
她在罗自省耳边耳语了几句。
来福客栈小二被压过来,“你们别白费口舌了,我死也不会说的!”
“还挺有志气,你不说就算了,反正刘来福已经招了,他将错处都推到了你身上,如今你罪大恶极,县令已经判了你即刻问斩,拖下去吧。”
衙役立刻拖着他往外走,小二不可置信,“不可能,刘来福怎么可能会招供?他难道不想要妻儿老小的命了吗!”
哦?这么硬气原来是因为妻儿老小在别人手里。
“自然是县令大人神勇,已经将他的妻儿老小救了回来,他招供后,将功折罪,只需坐牢六年,可你就惨了,还愣着做什么,拖下去!”
小二拼命扒住地面不肯走,慌不择路,“这个叛徒!我,我也招,我也将功折罪!”
林清摆手让衙役停下,循循善诱,“刘来福都已经将前因后果说完了,你还有什么可招供的?”
“有!刘来福经营客栈,是作为据点,拐到的人,都从暗道里送到了城郊破庙!”
林清不动声色,“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还有呢?”
“我们都是为东家办事,在别的县城已经干了几票大的,青州县是邺城最后一站,旁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林清逼问,“东家是谁?”
小二张了张嘴,他还想说什么时,突然面色一变,一口黑血猛的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