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开始下雪,队伍里的妇孺冻得瑟瑟发抖。
“怎么突然就下雪了?”
“这雪下的比往年早太多,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林清搓了搓手,招呼道:“动作快些,早些下山。”
队伍的行进速度变快,走到山坳旁时,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
林清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她神色凝重的扒开眼前的灌木丛,瞧见前面不远处,横七竖八倒了不少尸体。
还有几个浑身是血的官兵在拼死抵抗,与他们缠斗的人,身高体壮,深眼鹰鼻,一拳砸下去犹如千斤。
这分明是蛮人!
眼见弯刀就要砍掉官兵的脑袋,林清猛的掷出大刀,兵器摩擦的声音,格外刺耳。
她冲过去,一个滑铲拿起大刀,跟蛮人缠斗起来,不多时,林清抖了抖刀上的血,踹倒尸体。
上次杀了土匪后,她还做了很久的噩梦,这次杀蛮人,反而没那么吓人了。
她快步走过去扶起伤兵,拿出金疮药想简单帮他们处理下伤口,可刚倒出来一点,瓶子就空了,她收回瓶子,只能扯布将他们的伤口缠紧。
“你们怎么会跟蛮人对上?宋将军人呢?”
伤兵疼的龇牙,“宋将军追着那个东家上了山,谁知道他们会跟蛮人有勾结,宋将军为了掩护兄弟们,被他们逼进了深山,现在不知生死。”
“我们几个怕是走不成了,还望姑娘去营里报个信,让他们派人来支援将军。”
林清心里一惊,“你放心,我找人将你们送下山。”
她去跟石头说明了情况,让他分两队人马,一队带着人下山,一队去祁山大营找人来支援。
“林姑娘,那你呢?”
“宋将军是我叫来的,我不能置他于不顾,我得去看看。”
她起身要走,被石头按住手臂,他着急道:“林姑娘,蛮人穷凶极恶,杀人如麻,不是咱们能对付的,还是找了援军一起去。”
“等不及了,宋将军现在死伤不明,我实在不放心,时间不等人,你赶紧带着他们回去报信,宋将军还在等救援,我们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石头抹了一把眼睛,“好,我一定会把援军带过来!”
林清拍拍他的肩,捡起大刀往林子深处去。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起先还能看到脚印和血迹,后来雪越下越大,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林清凭着感觉一路往深处走,突然看到几个蛮人的身影,叽里咕噜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懂,只听到了宋远洲的名字。
林清躲在树后观察,直到那几个蛮人离开,她才小心摸过去。
地上一堆尸体,林清蹲下去看了眼他们身上的箭,上面印着宋的字样。
她环顾一周,终于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发现了一个特别标记,八成就是宋远洲他们留下的。
林清沿着标记找过去。
宋远洲跟蛮人打的你来我往,但他肩上有伤,打斗间,血涌出来,因为失血过多,很快就体力不支。
蛮人的大刀砍下去,宋远洲奋力抬剑抵挡,被重力压的膝盖直直跪在了地上,他闷哼一声向左翻滚,堪堪躲开致命一击。
鲜血将雪地染的格外红,他大口喘气,眼前开始晃出重影。
几个蛮人围着他,放肆大笑。
“宋远洲,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林清暗道不好,猛的冲了过去,一脚踹中蛮人的要害,狠击他的手腕,将他手里的弯刀挑飞。
她逼退几个蛮人,扶起宋远洲,“你怎么样?”
宋远洲甩了甩发昏的脑袋,看清林清时脸色骤然一变,“你怎么来了?”
林清一脚踹开身前一个,拉过他,借力砍倒身后出阴招的一个,“是我将你拖进这趟苦水里的,我不能不管。”
宋远洲与她背靠背,奋力挥剑,“不怨你,是我没想到,那群人贩子居然会跟蛮人有勾结,一时不慎上了当,现在还连累了你。”
“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了,跟紧我,我来带你杀出重围!”
宋远洲心里一震。
“好。”
其他人还好对付,但这个蛮人头子身材高壮,力气又大,踹他一脚跟没反应似的。
林清跟他对了几招,被震的胳膊发麻,连退数步,宋远洲被她撞得差点摔倒,幸亏她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林清只能另辟蹊径,她想起前世时,师父告诉过她,遇到强壮不好打的敌人,就猛踹他下盘,掏蛋戳眼抵喉。
她当时还笑师父胜之不武,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林清依葫芦画瓢,猛的踹向蛮人头子的下身,趁他痛苦跪倒在地时,伸手戳向他的眼睛,耳边响起凄厉的惨叫。
见状,林清飞快蹲下身,将宋远洲背起来,撒开腿就跑。
“你……你背我作甚,我怎么能让一个姑娘背?我可以自己走,……”
“你受伤跑的慢,咱们得尽快找个地方躲起来,那群蛮人睚眦必报,要是追来就遭了。”
林清背着宋远洲在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又沿途留下了记号,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发现了一处避风的山洞。
她费力将宋远洲往里推,然后抱过枯枝遮住了洞口。
“你怎么样?”
林清没听到回应,回头时便见宋远洲双眼紧闭,脸色惨白。
她眉心一皱,快步走过去,扯住他的铠甲就要脱下来,宋远洲一把按住她,虚弱道:“你不必如此,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不用想都知道,他脑子里准是男女有别那一套。
“现在人命关天,我必须要看看你的伤,更何况我是个大夫,什么人没见过,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用不着担心。”
宋远洲没说话,手却松开了,林清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泛红的耳尖。
真够纯情的。
林清扯下他的铠甲,又将外衣脱下来,肩上的刀伤有八寸长,深可见骨,伤口有反复撕开的痕迹,边缘有些溃烂,幸好现在天气冷,没有发脓。
她取出银针,刺进他的孔最穴和合谷穴,“你有没有带金疮药?你上次给我的已经用完了。”
宋远洲费力抬起手去掏,林清按住他,在他胸前衣襟处拿出金疮药,均匀洒了上去。
最后从他的里衣上撕下一块布条,缠住他的伤口,怕他乱动又扯到伤口,林清给布条打了个结,挂到了他脖子上。
她松了口气,帮他把衣裳穿好后,打算出去找点枯枝生火,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