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一空。
佘云秀只觉得晕乎乎地,腿一软,差点摔到地上。
“阿娘,你没事吧?“
姜狸小手很有力气,连忙上去撑了娘亲一把。
佘云秀捂着头,眼睛又有点湿了:“阿狸,你每次来都这么难受吗?”
她这个做娘的实在太失败了,女儿每天不止来回奔波,还如此痛苦。
姜狸呲着一口小米牙,笑得可开心了:“自从郎中爷爷让我滴自己的血到锁锁身上,就不会难受啦。阿娘,你不要难过呀,阿狸可愿意来这边了,阿娘不是说过这是阿狸的奇遇吗?这种奇遇如果换做别人,别说脑袋晕晕一会儿,恐怕掉脑袋来一次也是愿意的。”
姜狸小嘴叭叭,一番话让佘云秀哑口无言。
是啊,大周已经是那种情况了,反正怎样最后还是要死的,若是这等境遇给别人,指不定会怎样抢破头。
佘云秀轻轻揉了揉姜狸的小脑袋,眼神温柔又慈爱:“阿狸真棒,娘没有想通的事情,我们阿狸一下子就明白了。”
女儿乐观、积极,比她这个当娘的要强上许多许多。
佘云秀这才发现,脚下竟然不是土路,不知道用什么修的路,干净又平整。丈夫踩过这样的地,怪不得一直嫌弃大周到处都是土和泥,还说以后要赚大钱给杏花村修路呢。可惜……
佘云秀微微抬起头,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看着两边立着一排排高楼大厦,偶尔还有人从里面探出头,佘云秀怔了好一会才哑声道:“这些……就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住的房子吗?真气派啊。”
“对呀,阿娘你不要害怕,这里阿狸已经来过好几次了,还去过姨姨家里呢,她家就住的可高可高了。”
姜狸握住娘亲的手,不但凉,还有点抖。
姜狸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比娘亲还害怕,不由得将娘亲的手攥得更紧。
“阿娘,咱们去找姨姨吧,郎中爷爷给你的信还在吗?”
佘云秀连忙摸摸腰间的荷包,松了一口气:“在的在的。”
十月份的天气,佘云秀穿了一身古装,来往的人不时看她一眼。
每个看的人都被佘云秀的美貌惊艳到了。
“哇塞哇塞!那个姐姐是演员吧?来咱们这边儿拍戏的?”
“好漂亮啊,我咋从来没见过呢?”
“可能是新人,咱俩要不要去要个签名啥的?没准以后红了呢?”
两个小姑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耳语了好一会儿才凑近。
正好姜狸发愁找谁问路呢,眼睛登时一亮:“姐姐你们好,能问一下金丽园小区在哪里吗?”
“哇哇哇!这小孩儿也太可爱了吧!!!”
两个小姑娘见到姜狸那一瞬间把要签名的事情都忘了,蹲在地上声音不自觉夹起来:“小宝贝,金丽园小区可不在这边哦,你要做2线公交,到中心医院站下车,然后……”
小姑娘说了一大堆,姜狸头都晕了。
糟糕啊,忘记和锁锁念叨要去姨姨家了……
“记住了吗?如果实在记不住路,你也可以打车去哦,车费三十块左右。小朋友你有钱吗?”
“有的,谢谢姐姐。姐姐,你们也长得可好看啦!”
姜狸嘴巴特别甜,几句话就把两个小姑娘逗得咯咯笑,等路过的同学催促快迟到了,两人起身要跑。
“对了!漂亮姐姐,你可以给我签两个名字吗?”跑到一半,其中一个小姑娘折返回来,举着一个小本本和一根笔,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送到佘云秀眼前。
佘云秀懵懵的,好在她会写自己的名字,这种硬硬的笔她在丈夫那里也用过,写个名字还算顺利。
“佘姐姐,祝你大红大紫,拍戏大爆!再见啦!”
两个小女孩就像是此刻八点钟的太阳,朝气蓬勃,热情洋溢,挥了挥手就和其他同学一起跑开了。
佘云秀盯着一群孩子的背影,很是羡慕:这里果然和丈夫说的一样好,女孩子也可以去上学,怪不得阿辞无论如何都要让阿狸读书。这个年纪在她们那里都要成家了,她们却只是孩子。
真好,真好啊,她的阿狸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呢?
“阿娘,前面好像有吃的。”
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香,甜的、咸的、热热的,混在一处,勾的小阿狸肚子都叫了起来。
前面一条街是早市摆摊的地方,佘云秀看了一眼,魂又差点吓飞。
长长的一条街,两边密密麻麻全是摊子,一个挨着一个,从头望不到尾。
热气从一口口大锅里冒出来,白茫茫地浮在空气中。
油锅时不时传来滋啦啦的响声,锅铲也叮叮当当地敲着锅沿。
卖豆腐的大娘扯着嗓子喊:“豆——腐——热乎的,刚出锅的大豆腐、干豆腐、豆腐脑儿咯!”
卖大碴粥的大爷喊的更加起劲儿:“大碴——粥!熬了一宿,黏糊掉勺儿,两块钱一碗热热乎乎的大碴粥!”
那家伙,老热闹了,到处都是带有东北特色音调的吆喝声。
姜狸眼睛黏在一个炸油炸糕的大姨锅里,那滚着油花,金灿灿香喷喷的油炸糕,姜狸感觉自己的口水忍不住要流出来了。
“哎呀!这小闺女儿长得真带劲儿!来两个油炸糕不?大姨刚炸出的,里面的饭豆可甜了,糯米老黏糊了,咱家这油一天换一次,孩儿来两个不?“
“要两个。”姜狸舔了舔唇瓣,踮着脚指着另外一边:“姨姨,再要两个那个……圆圆的,有糖的。”
“行!姨给你装上。一个一块钱,一共是六块。”大姨装了两个油炸糕和两个糖饼。
姜狸刚要把卡递给大姨,想起昨天店主叔叔的话。
“姨姨,这个能付钱吗?”
姜狸有钱,但她不知道六块和三万哪个多。
昨天路上叔叔告诉她卡里还剩三万,最好交给大人保管。
姜狸忘记了,回头看了一眼娘亲,发现娘亲局促不安,几乎是缩在她身后。
姜狸叹气:咋整捏,她的阿娘她宠着呗。
大姨也看了一眼佘云秀,漂漂亮亮的大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但是感觉……脑子应该不太好。再看这孩子能全程做主,就没问佘云秀。
大姨更没想过这是小姑娘的妈妈,毕竟大姑娘看着也就和她家刚毕业的闺女儿差不多。
她笑眯眯地将油炸糕和糖饼递给姜狸,这才告诉姜狸:“孩儿啊,这是银行卡,姨这里刷不了,你先拿着吃,那边就有华国人民银行,等你取了钱再给姨送过来,行不?”
大姨把卡也递回来,指了指街对面一座亮堂堂的大房子:“孩儿,看见没?那红字儿写着‘华国人民银行’,你得去那儿换成红色的票子才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