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龄一脸肉疼,“公主,您要添妆,我自当备上,这等旧物还是不要动了吧!”
他的花鸟螺钿锦绣屏风……他的象牙拔步席……他的金错山紫金香炉……
每一样都是他辛苦弄来的!价值连城啊!
要不长公主把他也一块带走吧!省得他日日痛心!
前厅搜罗一阵,朱玥还想去他后院看看。
张鹤龄两眼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
“侯爷,侯爷你怎么了?”
“大哥……”
“爹……”
一阵兵荒马乱。
张延龄无奈对朱玥道,“公主,不是我等不想招待您,只是现在大哥身体有恙,要不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朱玥瞥了一眼晕死过去的张鹤龄,“舅舅既然身体不适,还是快些请大夫过来,正好寿宁世子也需要好好治一治!”
“是是是,臣这就让人去请大夫。”
收获颇丰的朱玥一蹦三跳地跑到朱厚照跟前,邀功似的,“皇兄,大舅舅晕了!”
朱厚照心里憋笑,却还是一副正经模样,“大舅舅病了,那倒是我们今日来的不是时候,刘瑾传我命令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好好替朕的舅舅诊治!”
“是,皇上。”
“汝等好好照顾寿宁侯,莫要让他有事,不然朕可要拿你们是问。”
“是,臣谢皇上隆恩。”
朱玥龇牙一笑。
瞧瞧,把他气倒了,他们还得谢谢咱!
两人刚出寿宁侯府,身后那扇大门哐当一下就给关上了。
“小气,搬点东西而已,就气得晕过去了。”朱玥瞧着那紧闭的大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以为他晕了,装的呢!”
“那还不是小气!”朱玥眼珠子滴溜打转,视线落在隔壁的建昌侯府上。
寿宁侯富得流油,这建昌侯也不遑多让。
她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她哥的腰窝,“要不咱再去隔壁瞅瞅,正好人不在。”
“青天白日,去人府里搬东西,不太好吧!”
“这话说的,咱大晚上去岂不是更不好?反正刚才我都打过招呼了,大舅舅的给了,没道理小舅舅不给点。”
寿宁侯府内,张鹤龄掀开一条眼皮,扫视四周,“人走了?”
张延龄松了口气,“走了走了,放心吧!大哥!人都已经出门了!”
张鹤龄坐起来,瞧着空了大半的花厅,不禁捶胸顿足,“我的宝贝啊!”
“大哥,不是我说你,这事还得赖你,你好端端地跟宗说提皇后的事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张嘴把不住门的!现在好了,皇后没了,咱一家人都套在夏家这船上了!”
张延龄越想越气,“你儿子自个要娶夏氏女就算了,凭啥我儿子也要娶那姑娘。”
纵使那夏氏女长得再漂亮,可漂亮能当钱花吗?
“反正宗良不能娶夏氏女!你得给我想办法!”
张鹤龄气得差点吐血,“我要是有办法,还用得着装晕吗?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求太后,皇上这圣旨只要没下,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张家两兄弟收拾收拾就进宫了,压根没想到朱家兄妹俩离了寿宁侯府后,转头又进了建昌侯府。
大白天的,侯府遭遇土匪了!
等张延龄回来后,面对着空空如也的正厅,气得跳脚,“这是怎么回事!”
侯府的管家战战兢兢上前,“侯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刚才长公主来了,说,说您答应要给她添妆,她说不劳烦您动手,自己过来搬了。”
“你们都是死人吗?这么多东西,就任由她搬?”
“侯爷,咱也不敢拦啊!何况她车上还有不少从寿宁侯府搬出来的东西,小的,小的还以为您真同意了。”
毕竟寿宁侯都给了,他们家侯爷没道理也不给。
“滚滚滚!”
当了一回悍匪的朱家兄妹,这会正指挥着底下人把赃物通通搬到刘瑾家里。
没其他原因,单纯就是因为他家够大,也方便出手。
这些赃物总不能搬到国库或者内库里去吧!
那多不体面。
“这些东西要是都卖出去,大概能值多少两银子?”
“我看怎么着也得四五十万两吧!”
“真有钱啊!”朱厚照感叹。
“他们库房的钱更多。”朱玥补充了一句。
张鹤龄和张延龄的存银都有数百万两,若加上这些值钱的物件,上千万两也说不一定有,这些不过是张家九牛一毛。
兄妹俩默契对视了一眼,鬼使神差地猜中了对方此刻的想法。
这来钱来得实在太容易,让人无不为之心神荡漾。
朱厚照头脑一热地想,若不当皇帝,找个山头当土匪,其实也很不错。
他们兄妹俩说不定还能做一对劫富济贫的侠盗!
朱玥也有着差不多的想法,抢劫可比做生意赚钱多了,这无本的买卖怎么干都不亏!
唯一的风险就是有点坏他们的名声,要不然以后偷偷干?
学坏,有时候就是一念之间!
好在朱厚照先一步冷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不可再有下次。”
他也是疯了,竟然跟着朱玥干了抢人家财的勾当,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皇帝还怎么当?
“哦。”朱玥觉得她哥又开始装了,明明刚才搬东西的时候,比她干得还要起劲,现在倒是摆出一副圣人模样。
切~
刘瑾存放好这些东西,擦了把额头的汗,“公主,这些宝贝你打算怎么处理?”
总不能存他这里一辈子吧!
“卖了呗!还真拿来给自个用啊?你要是喜欢哪个,留着给你也行!”
刘瑾受宠若惊,这些日子他都是光出不进,眼馋那些宝贝却又半点不敢碰,生怕被抓着小辫子。
“公主,奴婢谢公主,只是这些都是公主的东西,奴婢可要不得,您既然要卖,那奴婢就斗胆揽下这活,保管给你卖给好价钱。”
朱玥越瞧这刘瑾越顺眼了,“刘瑾,你真不考虑跟我?”
公主府要是建好了,她指定让刘瑾给她当管家太监。
朱厚照一把拎着朱玥的后脖领,“别想了,跟朕回宫。”
若是能让她当着自己的面把人挖走,那他这个皇帝也就没必要当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拽我!”朱玥被朱厚照半拉半拽带走了,她朝刘瑾喊道,“记得啊!别卖亏了,到时候银子分你一成!”
回宫的路上……
朱厚照双手抱胸,轻哼一声,“你倒是懂得收买人心!”
“想让马儿跑,那就得给马儿喂草,总不能让人家倒贴给我干活!”
“朕也没亏待他。”
不过是收了他一百万两银子而已,若不是看在他还算忠心,办事稳妥,凭他敢贪这么多银子,就已经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