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朱玥佯装咳了一声,“我就是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朱玥溜走之后,就有些后悔了。
张太后来乾清宫指定是为了今天的事,说来说去今天这事她也得担一半的责任。
让朱厚照独自面对张太后的怒火,实在有些不厚道。
她这才转头回来看看,要是张太后动手打人啥的,她也能帮忙抗一半的揍。
可她没想到朱厚照这么刚,把太后都给气走了。
虽然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但好歹是没服输。
硬气!
她姑且真心服他做她哥了!
朱厚照把手藏在身边,“你什么时候来的?”
朱玥沉思了片刻,“大概是母后砸杯子的时候!”
那不就是听了个全乎吗?
朱厚照面色有些不太自然,“母后也不是有心的。”
“或许不是有意砸伤你,但想利用后宫牵制住你是肯定的。”
朱厚照显然没想到朱玥会说得这么直接,惊讶地望着她,眼底满是复杂。
他一直以为皇妹对这些事并不知晓。
“这话不能对旁人说。”
“你当我傻!这说到底那也是咱的家事!传出去岂不是平白让人笑话。”
哪怕这事牵连再大,是家事那就是私底下处理。
至少在明面上太后和皇帝依旧要保持着母慈子孝。
朱玥指了指他受伤的手,“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朕能处理好。”
她挑眉反问,“那你想怎么处理?”
朱厚照没说话了。
皇帝受伤这事要是传出去,定然会被人议论,若是再让人知道这伤是太后造成的,那更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
无论是太后不慈,还是皇帝不孝,那都是会被世人指责。
朱玥见他不说话,就知道他压根没打算处理。
于是,她开始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她想要的东西,小声嘀咕,“早知道把刘瑾留下了,这么大地方连瓶药都找不着。”
她朝外喊:“来人,传太医!”
“朕不需要太医。”
“我需要!”朱玥把手摊开,露出刚被木刺扎了一下的伤口,那是一个米粒大小的红点。
这要是再不处理,就要痊愈了。
外面伺候的王岳听见屋里传来公主的声音,满脸困惑,公主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他试探地唤了一声,“皇上?”
“传太医。”
“是。”
不多时,太医匆匆赶到——
王太医望着殿内不说话的两人,试探地问,“皇上召微臣前来,可是身体不适?”
“是我!劳烦太医帮本公主看一看!”
朱玥摊开手,露出手心那一处小小的伤口。
王太医揉一揉眼睛,找了老半天才找到伤口在哪,嘴角忍不住抽搐。
“张太医,这伤好治吗?”
这伤……可真不好治呢!连找都不好找!
“公主放心,并无大碍,臣这里有些消肿止血的药,您涂上几次,保证连疤都不会有。”
王太医从医箱里翻出一个小玉瓶放在朱玥面前。
“药留下,等会我自个涂就行。”
“是,臣告退。”
小玉瓶里的药是淡绿色的膏体,涂在伤口上有种凉凉的感觉,疼痛感也瞬间缓解了不少。
这个时代的医术倒是比她想象得厉害。
朱玥把药瓶往朱厚照那边推了推,“自个涂吧!你也不想明天让人发现你手背上多了一处伤吧!”
朱厚照接过那药瓶,胡乱拿了张帕子,擦掉手上多余的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药给糊了上去。
朱玥瞧着他那粗暴的手法,啧了一声,“你没给自己上过药吗?”
她有些嫌弃地拉过朱厚照的手,用湿帕子擦掉他手上干涸的血迹,小心清理干净后,一道大概三厘米长的伤口露了出来。
好在伤口并不算深,糊上药膏后朱玥还细心地给他缠上了几圈纱布,再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朱厚照活动了一下手指,“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这还需要学?不是看一眼就会?我——是天才,天才,懂不懂!”
“夸你两句你就喘上了。”朱厚照有些哭笑不得,刚才心中的那点郁色也消失不见。
朱玥把东西收拾好,“那我回去了!这次可是真回去了!”
“我让王岳给你备轿。”
“不用,没几步路,我自个走回去就行!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该躲就得躲,不然受伤的还得是你!在有些人的心里,死人就是比活人稀罕,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朱玥忽地灿烂一笑,“不过我不一样,在我眼里活人比死人重要多了,皇兄更是最重要的那个!所以,今晚好好睡一觉吧!”
朱厚照莫名红了脸,神色略有些不太自然,干巴巴地回道,“知道了。”
等朱玥离开,朱厚照盯着手里的药瓶,不禁哑然失笑。
这丫头,都长这么大了,说话还是这般直接!
朱玥让他好好休息,但他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王岳。”
“奴婢在。”
“替朕拟旨,淑女夏氏,秉性柔嘉,温婉有仪,建昌侯世子宗良,才德俱佳,宜为良配,今为其二人赐婚。”
“还有寿宁侯世子张宗说与夏家二姑娘的赐婚圣旨,一起送过去,让他们择吉日成婚。”
两道赐婚圣旨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只有礼部的一些人,看到这道圣旨时有些讶异,毕竟他们可是知道太后看中的皇后就是这位夏姑娘。
可没想到这人的名字还没有呈递到御前,就被皇上赐给建昌侯世子了!
拟定的皇后没了,他们只能加班加点重新从候选的良家女中选出更为合适的人选。
岂料,皇帝又是一道圣旨下来。
“不选了?”礼部尚书张昇惊愕,“可这人选都已经交上来了,皇上说不选就不选了?”
刘瑾只答,“皇上为表对先帝的哀思,决心为先帝居丧三年,待三年后再行选后一事。”
礼部尚书没话说了,皇帝要给先帝守丧,难道他这个做大臣的还能说不行吗?这岂不是要陷皇上于不孝?
“可……”张昇有些为难,“可当初先帝下过旨,皇上不必为其守孝三年,应尽早大婚,皇上守孝以日代月即可,二十七日已过去,皇上大可不必继续守孝。”
现在中宫无主,后宫无人,皇上没有子嗣,这可是事关国本的大事!
“嫔妃可以暂缓,但皇后乃国本之所在,皇上还是得早日迎皇后进宫啊!”
刘瑾唉声叹气,“张尚书有所不知,皇上念及先帝时还在落泪,咱家哪里能劝?如今只盼着皇上早日解了这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