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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玥回去时，横穿了整个大牢。
那身飞鱼服，认识她的，不认识她的，都知道这位就是锦衣卫的指挥使。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忍不住朝她看过去。
初入诏狱，有些人或许还不知道这锦衣卫如今归谁管，可被折腾了一两天之后，他们再没弄明白罪魁祸首是谁，那这官也别当了。
朱玥就这么接受着所有人的注视，大摇大摆地带着几人走过去。
瞪也没用，反正他们又干不掉她！
有本事出来跟她对打，她要是能让他们碰到自己一根手指头，那她就把他们牢门上的锁再加固两层。
“牝鸡司晨，我大明危矣。”
朱玥脚步一顿，回头瞧了一眼说话那人，是个年过五十的老头。
见朱玥在瞧他，他也毫无畏惧地与之对视。
“老夫说的有不对吗？”
朱玥冷哼：“一个女人就能危害我大明的江山社稷，你拿我大明当纸糊的？”
最烦这种不看事实，张口就胡咧咧的人。
“我……”老头涨红了脸，“你身为公主，不遵国法，不守妇道，难道还有理不成？”
话不投机半句多，朱玥压根懒得同他争辩，“来人！”
“你想做什么，难不成是想仗着手里的权力，要打死老夫？你有本事就打死我，若是我向你求一句情，老夫当即就一头碰死在这！”
这人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谁要杀你了。”朱玥冷笑，“打今儿起，这人买任何东西，都十倍价。”
十倍价！
如厕一次就差不多得一两银子，就是皇帝的屁股也拉不出这么金贵的屎。
老头两眼一黑，“毒妇！”
“客气！”朱玥抬步离开。
本来还有几人想说几句闲话，给朱玥添堵，可瞧见这位御史的下场，觉得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这位朱指挥使，倒是不狠毒，但实在恶心人。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他们还是认清现实吧！
许是被朱玥这么敲打了一下，当天晚上竟又有几人动了笔。
这几个早早服软的人，不仅实现了拉屎自由，还终于吃了顿饱饭，当即就真香了。
诏狱的饭菜还真是好吃，比他们在酒楼里吃的还要舒坦。
之前他们一天为了维持体面点的生活，至少要花二两银子，可现在只是动动笔，这二两银子就省下来了。
尤其是他们发现发给他们抄录的书，有些还是世间少有的孤本。
不少人都癫狂了！
天！这些书真是他们不花钱就能看到的吗？原来这些书都藏进了宫里，难怪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见过！
现在他们不仅见了，还亲手抄录了一份！
这让他们简直像是活在了梦中。
为了能看到更多的孤本，他们甚至花了大价钱让狱卒给他们找。
朱玥听说了这事，既喜也忧，喜的是赚钱更快了，忧的是这些人是假借抄书的名义，在看自己想看的书。
这哪里是罚他们，明明是在奖赏他们！
“告诉他们，今后这抄书要看工作量，若是抄五十页纸记一点，若能够攒十个书点，就可以换一本经史子集类的书，若是想看孤本，那就得三十个书点。”
他们的要求可以满足，但他们也得满足她的目标才行。
这个规定一出，诏狱里抄书的效率更高了。
短短两天，朱玥就收到了一百多本抄好的书。
平均下来一人一天至少抄了一本。
一本书少说也有近一万字。
两天写一万多字，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狱卒讨好地笑，“指挥使您实在有所不知，自从您说用书点换他们想要的书之后，这些人就跟疯了一样，您规定了一天至少抄四个时辰，他们有些时候一整天都不带歇的。”
朱玥觉得还是小看了这些孤本在文人眼中的价值。
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规定一百个书点才能兑换了。
还是要太少了！
朱玥遗憾地叹了口气，“把这些书暂时放在库房里。
她看向那狱卒问：“大牢里还有几人未动笔的？
“有那个兵部主事王守仁，还有南京来的戴铣和蒋钦。”
“前两日那个老头呢？”
“您说的可是南京来的曾御史？那家伙银子已经花光了，现在要是再不服管教的话，那可就真得喝西北风了。”
一顿饭好几两银子，哪怕家里再有钱，出得起这笔钱，那也禁不住这样花。
朱玥乐了。
谁给他的胆子敢跟她作对，现在遭报应了吧！
“小的还特意让他专抄一本书，专门讲鸡的饲养方法！”
什么叫有眼力劲，这个就叫做有眼力劲。
朱玥都没有吩咐他，这人就帮她给处理好了。
“干得不错！已经入秋了，你去让他们写信给家里，让他们家里人给他们送铺盖，鞋袜，衣服之类的东西过来！”
“若有人家中太远，一时半会送不过来那就让他们欠着，这铺盖、鞋袜、衣服我们提供，不过也得靠书点来换，一个书点换双袜子，大件就按十个书点去算。”
“是，小的领命。”
让他们家人送银子过来，那这生意就更好做了，还不用担心他们兜里的钱全部花干净。
他们有钱了，指挥使就有钱，指挥使有钱了，他也就有钱了！
光是从指挥使手底下掉出来的那点碎屑，就已经足够让他过上不错的日子。
狱卒欢欢喜喜地下去安排了，他在诏狱里当差了十几年，见识过不少来来往往的人，但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有干劲！
一旁的牟斌忍不住问道：“指挥使，你打算什么时候提审他们？”
总不能将他们关在诏狱里关一辈子。
这个案子不管怎么样都得有解决的时候。
“他们的情况都查清楚了没有？”
“查清楚了！”
牟斌这次已经是轻车熟路，将这百来人的名单列出来。
京官的好查些，但是南京的那一批人就要麻烦许多了。
何况时间还是太短了些。
他能够查清楚这些人的基本情况，也已经很是不易。
牟斌将册子呈递上去，朱玥翻看了几页就兴致缺缺了。
这些罪行最多不过是扣他们几个月的俸禄，真要将他们革职查办，还真就有些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