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终于是慌了,过了这么多年的安生日子,难不成今后又得提心吊胆?
可他们拦不住。
长公主下手实在太狠,凡是刺头想要搞事的,要么被罢官撤职,要么直接扔进诏狱中。
哪怕不搞事,只是不配合长公主定下的规章制度,超过规定的五次,轻则被罚俸,重则被免职。
一时间锦衣卫里人人自危,没人不敢不听话了。
英国公张懋的几个儿子在锦衣卫中都当了不小的官,长公主这一改,他那几个儿子的俸禄直接降级。
本来可以什么都不干就能拿不菲的俸禄,可现在他们要是不干活,那就只能拿底薪了。
那点银子连他们日常的吃食都不够,他们哪里能愿意。
尤其是长公主还让牟斌彻查军匠户籍虚报一事,更是直接断了他们最大的财路,锦衣卫上下查贪一事又把他们搅得焦头烂额。
几人只能去求助他们的爹英国公张懋。
张钦愤愤道:“爹,现在锦衣卫被长公主搞得乌烟瘴气,不少人都快活不下去了,您难道就不能管一管吗?”
张钦是张懋的庶长子,担任锦衣卫指挥同知一职,从三品的官,论官职的话比牟斌还高一级,也只比朱玥的锦衣卫指挥使低一级而已。
二儿子张镃也附和,“是啊!爹,我们兄弟几个现在都在锦衣卫,以后还得靠这来吃饭,长公主这不是直接砸了我们的饭碗吗?”
三儿子张铭接着道:“依我来看,女人就不该留在朝堂之上!爹,你快点想办法把她给弄下去,不然咱们这安生日子怕是过不下去了!”
张镃和张铭现都是锦衣卫百户,官职不高,但架不住他们是英国公张懋的儿子,行事自然嚣张。
三人义愤填膺,瞧着倒像是朱玥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张懋听着三个儿子告状,心里对朱玥越发不满,尤其是这些日子,他损失了不少钱。
这么多年来靠着吃锦衣卫的空饷,他们张家才有如今的体面,可现在银子没了,偌大一个家族想要维持运转,谈何容易。
这长公主是非要撤掉不可,不然不止他张家,怕是整个京城都永无宁日。
和张懋一样想法的人有不少,大多都是朝堂的勋贵,和皇家多年默契,这锦衣卫就是给他们这些勋贵子弟混饭吃的地方。
现在长公主这一闹,一下子砸碎了所有人的饭碗,他们怎么可能罢休!
几家凑到一块开始商量。
张懋在这些勋贵之中资历最老,他先一步开口:“这锦衣卫要是按长公主这么整,怕是要出大乱子。”
保国公朱晖也表示同意,“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护好皇上,我听说长公主规定他们每日都要绕教场跑上五圈,这分明就是在折磨人!”
“我家那个儿子这几天累得都躺在床上爬不起来了,哪里还有力气去保护皇上!”
“再这么下去,锦衣卫估计要在长公主手里废掉,我等身为大明朝多年老臣,不能坐视不理。”
“可我们能怎么办,皇上把锦衣卫的事情全权交给了长公主,我们也无法插手啊!”
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根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他们可不会像那些文官一样傻傻地跪在奉天殿外死谏,但这件事不得不需要一个解决办法。
这件事的关键在于皇上完全站在长公主那边,他们即便是劝,也根本劝不动!
他们甚至怀疑这件事就是皇上亲手主导的,长公主只是他推出来的挡箭牌。
“皇上劝不动,我们还可以找太后解决此事。”
众人眼前一亮,皇上偏袒长公主,他们无能为力,可太后还在啊!
只要太后下旨将长公主召回去,那即便是皇上和公主不愿意,也得乖乖听话。
不少人纷纷开始行动。
紫禁城他们这些外臣进不去,但他们可以贿赂一些宫女和太监,一样可以把事情办成。
慈宁宫里,张太后正拿着剪刀修剪芙蓉花枝。
前阵子刚从寺庙里回来,她心情不错,见今日天气晴朗,便想着来收拾一下她养的花。
“这几支剪了,给皇上送过去,另外几支送去给乐安宫,让太康也看看。”
一宫女小声道:“只是恐怕这会长公主不在宫中。”
张太后剪花枝的手一顿,皱着眉问,“太康公主不在宫里,那她去哪了?”
刚才插嘴的宫人连忙跪地,“太后娘娘恕罪,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我让你说!”
“太康公主她,太康公主她出宫去了!”
“去哪了?”
“奴婢不敢说!”
“说,免你的罪。”
“公主她应该在镇抚司,前阵子皇上封了太康公主为锦衣卫指挥使,从那天起,公主就整日都不在宫里待着。”
“奴婢还听说,锦衣卫不少男人都喜欢公主,争抢着要给公主当驸马!”
啪——
剪子被张太后重重地拍在石桌上,“岂有此理!她一个女儿家,怎么能整日跟那些男人厮混在一起?”
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太康这是要把自己给毁了吗?
“传我懿旨,让太康公主来见本宫,还有把皇上也给本宫叫过来。”
朱玥这会正和林鹿捣鼓宋宽研究出来的计时仪。
宋宽转动最上面的齿轮,齿轮带着下面的齿轮开始旋转,外面的两根针条跟着缓慢转动。
除了外表粗糙些,这已经跟现代的机械时钟有八九分相似。
“这个能转多久?”朱玥摸着面前的铁疙瘩,好奇地问。
宋宽颇为自豪:“只要转动这齿轮三圈就能够保证上面的指针连续转三天不停歇。”
“还是不够!”
转一次工作三天,乍一听好像还不错,但距离朱玥心中所设想的机械时钟还是差了一些。
“争取转一次,让它连续转动一个月。”
林鹿本来已经对这个成果已经很满意了,可听到朱玥的要求,也眼巴巴地看向宋宽。
“宋工匠,你可以的吧!”
宋宽想说不可以,可瞧着两张期待的脸,莫名地说不出拒绝的话,“小人尽力而为。”
朱玥满意了,“不管成与不成。你都立下了大功,该有的赏不会少了你的!此计时仪你想叫什么名字?”
“就叫时钟如何?”
朱玥一愣,又立马大笑起来,“好,从今日起它就叫时钟,而这一款独称为宋氏时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