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朱玥咳嗽一声。
朱厚照坐在案桌前,撑着脑袋,一脸愁容,抬眼见朱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好气又好笑,“你就不能装得像被圈禁了吗?”
“大晚上的,我偷摸过来,难道还不像?”
朱玥把食盒哐当一下砸在朱厚照面前。
“晚上吃了没?”
“吃过了!”
朱厚照的确吃了,不过今日没有什么胃口,只随便吃了点御膳房煮的鸡汤面。
“那陪我再吃点。”
无论吃没吃,那都得跟她再吃点。
朱厚照觉得她就多余问。
“什么东西?”
“小厨房弄出来的新玩意儿,味道不错,送过来给你尝尝。”
朱厚照盯着自己面前这一坨不可名状之物,怀疑朱玥要么是打算恶心自己,要么是想把自己毒死。
这堆灰白黄黏糊糊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着实令人觉得有些恶心。
朱玥尴尬一笑,她也没有想到才一会功夫,好好的芋泥千层蛋糕就成了这幅模样。
“真的好吃!你信我!”
朱玥就差直接发誓。
朱厚照半信半疑地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朱玥眼巴巴地看着他,期待着认可,“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虽然卖相不咋样,但味道的确可以。
“嗯!”
“我就说。”朱玥坐他旁边也开始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聊,“我还要在宫里待多久?你知道的,锦衣卫要是离了我,指不定就得乱起来!”
改革正在关键时刻,她这个主要负责人却不在那里,只能让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朱厚照放下勺子,“今日游铉林鹿他们已经和张家人打起来了。”
“谁赢了?”
朱厚照挑眉,“你关心的就只有这个?”
“打架不关心输赢,关心什么?”
“没输也没赢,牟斌阻止了。”
“那不就是输了。”
倘若游铉和林鹿占到了便宜,牟斌也不会出手了。
“张家,是英国公家的人?”
“不错。”
“这么嚣张,连我的人都敢动!”朱玥眯了眯眼睛,推断道,“这次母后的事,也是张家人弄出来的?”
“是,张家后辈有一个算一个,都在锦衣卫中任职,大概是你把他们惹急了。”
“你就不能压制他点?”
“英国公历经英宗、宪宗、孝宗三朝,把持着我大明朝的军务几十年,任提督京营和五军营,还掌管着中军都督府,哪里是我想动就能动的?”
他一人就掌管着京城大半的部队,除神机营、三千营和锦衣卫外,京军都有他的身影,包括锦衣卫也有不少张家人。
张家人行事如此嚣张,可以说的确是有足够的底气。
朱厚照可以不动张家人,但这军权一定要收回来。
只是他身为四朝老臣,若是无缘无故动了他,难免会寒了满朝文武的心。
同刘健和谢迁不一样,英国公一家是自永乐朝就留下的老臣,只要他没干出谋反篡位的重罪,大明朝就永远有张家人的位置,与国同休,并非是假话。
朱厚照一时半会没有想出如何回收军权。
“所以,你刚才愁眉苦脸的模样就是在琢磨这事?”
“你有办法?”
“没有!”朱玥打破了朱厚照的幻想。
她是穿越者,又没长出三头六臂,顶多就是比这个时代的人见识多一点,但也没聪明到如诸葛亮那般神机妙算,随便就能给出锦囊妙计。
“不过嘛!那老家伙迟早会死,等他死了,想把军权收回来不就容易了?”
面对四朝老臣,朱厚照这个新君的确一时半会拿他没有办法。
但张懋老了,估计没几年活头,等他死了之后,他的儿子没战功,也没有足够的威望,想同他爹这般掌握京军根本不可能。
“你这主意……也太糙了!”
还不是让他什么都不干。
张懋年纪的确大了,但他到底还能活几年,谁也不知道。若是他多活个十几二十年,那黄花菜都凉了。
“那要不你偷摸着给他下点药……”
朱玥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朱厚照狠狠敲脑袋,“谁教你这些的!想都不要想!”
他是要收回兵权,不是要把臣子弄死。
张懋于大明朝虽无大功,但也辛苦操劳多年,朱厚照还不至于如此卑鄙地残害朝臣。
朱玥撇撇嘴,“我就只是说说而已。”
看!朱厚照都明白的道理,她的狗币系统却不知道,怂恿她对那些言官动手时,可没有半点心软。
狗币系统不愧是狗币系统!
朱厚照瞪了她一眼,“说也不准说!回去好好给我抄十遍《大明会典》,清醒一下。”
“我替你出主意,你还罚我!”朱玥不服!
“你以为你是贾诩,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馊主意?”
“我错了,不说了便是。”朱玥嘟囔。
既然朱厚照没这个打算,朱玥也不勉强,办法总是有的,这一计不成不还有下一计么!
“那我还有一个办法!”
朱厚照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朱玥立即打包票,“绝对不害人,你信我!”
“说!”
“那我要是说了,《大明会典》是不是就不用抄了?”
“你先说!”
“你得先答应才行。”
“让我听听再决定。”
兄妹俩谁也不让谁,僵持半天还是朱厚照退了一步,“可以不罚你,但你得好好去看。”
《大明会典》朱玥早就看过了,压根就不带半点怕的,现在即便是朱厚照把大明会典搬出来考她,她也能够对答如流。
“既然他暂时不能动,你又实在着急,那就干脆釜底抽薪,从五军营里把人给分出来,抽调其中的精锐组建一支新的部队听命于你不就行了?”
这都是老办法了,正如东西厂一样,西厂的建立也是从东厂抽人,渐渐架空东厂的权力。
办法不必新,好用就成。
不仅是张懋管理下的五军营,其他京军也可以靠这支军队来渐渐架空,等朱厚照实际掌控了军权,再对这些人动手就容易了!
甚至不需要皇帝动手,他们自然知晓该隐退。
这些勋贵之所以如此跋扈,一是因为他们的确曾对大明朝有功,二也是知道皇帝不能真拿他们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