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莱说到这里,颇为感慨地叹了一口气,眼底多了几分怜悯。
“就像是一个时代的结束,贝丝琳的落幕,也让覃小姐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在贝丝琳的庇佑下,覃小姐永远可以保持着骄傲与天真。
身为星家的夫人,夫妻恩爱,儿子优秀,可谓是整个贵族圈层女性们都艳羡的存在。
“失去母亲的覃小姐开始染上了不好的恶习。”德莱言语之间说得比较模糊和委婉,毕竟身为一个绅士,在私底下枉论一位女性是非常不礼貌的。
“覃小姐开始出现了精神幻觉。”
夏安闻言略微有些怔愣。
“在当时的权贵圈子里,闹出了许多不必要的笑话,还险些损害了覃老师很重要的右手。”
具体是什么情况,外界的人知晓的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因为这件事,星衡非常震怒,和覃小姐发生了很大的争吵。
“为了保护覃老师,星衡先生便开始拒绝让覃小姐和覃老师接触。”
夏安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甚至似乎预见了覃小姐的结局。
“所以,覃小姐最后香消玉殒了对吗?”
德莱眼底闪过一抹讶异,“你说的没错,覃小姐也是因为精神失常,纵火把自己活活烧死了……”
夏安垂下眼睑,令人看不清楚她知晓结局后的表情。
“覃老师也因此憎恨上了星衡先生,认为是他拘禁了覃小姐,才会导致她的死亡。”
德莱满脸的唏嘘,“因为这一点,覃老师便和星家彻底决裂,发誓再也不会回首都星。”
整个故事都充满了悲情的戏剧色彩。
无论是被贝丝琳宠坏的覃小姐,还是一意孤行的覃妄年,都为自己曾经的任性买了单。
“这件事一直都是覃老师埋在内心深处的刺,夏安学妹,我觉得你最好不要过多地询问覃老师,我担心他会情绪激动。”
德莱担忧地看向夏安,“关于贝丝琳女士,她很热衷于自己的专业,如果她对自己的家庭多上心一些,就不会产生后面的悲剧。”
夏安抬眸,刚要说些什么,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几乎不用考虑,来人正是覃妄年。
站在门口的覃妄年呼吸急促,发丝凌乱,一双眼眸里甚至还带着些许的血丝,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原本整洁的衣衫也多了几分褶皱,一看就是经历了很大的情绪波动。
“知道了什么?”覃妄年的声音微冷,甚至带着几分质问的味道。
还不等夏安回答,覃妄年便看到了坐在夏安房间里的德莱。
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势变得极其危险,那是一种夏安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的阴骘。
覃妄年甚至直接走进房间,逼视着德莱,声音夹杂着极度的愤怒,“你和夏安说了什么?”
“覃老师,你冷静一些。”德莱摊手,一副忍耐又无辜的模样。
谁知,下一秒,覃妄年竟直接揪住德莱的领子,直接把德莱从座椅上提起来,“我问你!你和夏安说了什么!”
之前就算覃妄年再怎样生气,也不会做出动手的行为,而今天的覃妄年,真的就像是一头被惹怒的狮子,呼吸间都夹杂着深深的怒火。
“覃老师!”德莱脸上闪过一抹被冒犯的隐怒,“你是不是疯了!”
感受到德莱衣衫下充血暴起的肌肉,覃妄年怒极反笑,“想和我动手?好啊!有种你跟我来!”
说着,覃妄年拉着德莱就要往外走。
夏安一看这场景,哪里肯真的让二人打起来,连忙上前。一手拉着一个人,用力把他们分开。
“夏安,这不关你的事,让开!”覃妄年低吼。
“覃妄年,你误会了!有关贝丝琳将军的事情,是我老师告诉我,可以问你的!”
夏安直言道。
此话一出,覃妄年上头的情绪一滞。
夏安借此把二人彻底分开。
德莱脸色难看地整理自己的衣衫,抿唇看着覃妄年不语。
夏安站在覃妄年身前,挡住德莱的视线。
歉意道:“抱歉德莱学长,是我没有及时解释清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面对夏安,德莱面色稍霁:“没事,是有些人不分青红皂白罢了。”
言语之间,还是能看出德莱心中依旧对覃妄年充满了不悦。
夏安没有过多粉饰什么,“我和覃妄年还有事情要谈,德莱学长,不好意思……”
如今二人之间依旧存在着火药味,夏安绝对是不可能让他们继续共处一室的。
德莱因为夏安对覃妄年的偏袒而眸色暗淡几分,但是身为一位绅士,是绝对不会让喜欢的女士为难的。
“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和缓语气,姿态依旧温柔妥帖,“夏安学妹,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我随时恭候着你。”
送走了德莱,夏安这才发现覃妄年的视线一直紧紧地落在她的身上。
或许是有了几分冷静的时间,覃妄年的情绪消退不少,只是眼尾还带着愤怒的猩红。
“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不等夏安回答,覃妄年继而又冷笑一声:
“不用你说,我也能猜得到!”
“他是不是说我母亲任性妄为,说她精神疯癫,说她不安于室,说她想要害我,说她引火自焚……”
每说出一句话,覃妄年的情绪就会糟糕一分,甚至说到最后,夏安都能看到他不断颤抖的身体。
“夏安!我跟你说!这一切都是……”
覃妄年的情绪似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只要有一根羽毛落在他的身上,就能把他所有的理智绷断。
他像是一个疯子一样,一边用过于激动的神情,自毁一样的吼着,一边那猩红的眼睛里,写满了脆弱和求救——
他不想听到这样的言论!
“都是假的,对吗?”
比压到他,更先来的,是夏安坚定的声音,和没有任何闪烁的黑色瞳仁。
“……什么……”
覃妄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恳切,而出现了幻听。
他蠕动着嘴唇,却不敢再次发问,而是用视线死死盯着夏安。
“我说,那些传闻,应该都是假的。”
她依旧没有任何动摇,面色平静,目光笃定,再一次给了覃妄年一个救赎一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