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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妩，你在干什么！”
门被踹开，宁烨还没从满地的花瓶碎片中缓过神来，就看到宁妩一巴掌拍得宁长丰吐血。
她是不是疯了？
好大的胆子！
宁妄海也被惊到说不出话来，抓着宁烨的胳膊，冷汗直冒。
“小烨，这……这下可怎么办？”
宁烨本就生气宁妩发疯赶走秦谨言。
现在这一幕更是让他失了分寸，目眦尽裂。
“宁妩，你想死没人拦着你，但别拉着我们二房下水！”
“爷爷身体本就不好，你这一巴掌更是让他老人家受不住。”
“跪下！给爷爷道歉！”
宁妄海脸色苍白，顿时苍老了数岁。
他以为，只要他有足够的耐心教导，宁妩即便不会成为欣瑶那样的大家闺秀，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她离家十二年，纵使有些性子，也是宁家欠她的。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他这个做父亲的会慢慢弥补。
可是现在……
她不仅得罪了大房一家，甚至连一家之主的老爷子都没有放在眼里。
行为粗鄙，言行无状，没有半分规矩！
他不由想起在门口宁烨对他说的话。
让她留在宁家，是不是会拖累整个二房？
可是……宁妩是他和沈琴流落在外多年的亲生骨肉啊！
沈琴最惦念的就是这个孩子，当年因为父亲执意送走宁妩，她一时受不了刺激，精神失常。
这些年，一直住在国外的疗养院里。
陪在她身边的日日夜夜，他再清楚不过她对这个女儿的思念。
如果宁妩能够回到他们身边，相信她的病情也会有所好转。
想到这里，“噗通”一声，宁妄海跪在了宁长丰的床头。
他垂着头，看向地板上的那滩血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爸，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教好女儿，让她冲撞了您。”
“没有得到您的允许就私自回国，更是错上加错。”
“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只是不要责怪小妩。”
“她从小在乡下长大，没有人教她礼仪规矩，这些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您不喜欢小妩，我这就带她出国。”
“您千万要保重身体。”
一旁的宁烨万没想到父亲能够为了宁妩这个疯丫头做到如此地步。
他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二房完了。
当年母亲因为不愿宁妩被送走得罪爷爷，父亲追随母亲而去又彻底惹恼爷爷。
只留下年幼的他一个人在宁家如履薄冰。
二房本就不受宠，再加上有这么一双坑娃的爸妈，连个下人都敢欺负他。
这些年的难他都一个人扛过来了，以前没指望过谁，以后更是。
他现在好不容易得到爷爷的一丝怜悯，绝对不能让这个疯子成为他的绊脚石！
“爷爷，您允许接宁妩回来是为了让她给宁澜治病，现在宁澜已经没事了，是不是该将她送回乡下。”
“宁家的大小姐，只有欣瑶一个人就足够了。”
“否则，让外人知道我们宁家有这么一个不知尊卑的疯子，岂不是被那些人看了笑话？”
宁妄海搭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攥起，不可置信地看着宁烨。
“宁烨！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她是天生就这么不懂事的吗？若是她从小就被养在……”
“够了。”
一直没说话的宁长丰突然开口。
父子二人齐齐噤声，恭敬颔首，等待着这位一家之主下最后的通牒。
话已至此，他们再往下说，怕是要被老爷子彻底厌弃了。
宁妄海像是被人抽走了通身的生气，整个人蔫蔫的。
若是父亲下定决心送走宁妩，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宁妩，是父亲对不住你。
十二年前护不住你，现在，仍旧护不住你。
宁烨脊背笔直，面上没有丝毫顾虑。
他觉得，爷爷处于上位多年，将宁家的声誉看得比什么都重，他相信爷爷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就像当年一样。
“从今天开始，宁妩就是我们宁家的大小姐了。”
“将她送回乡下的话，从此不要再提了。”
“一周后，为宁妩举办回归宴，到时候就说宁妩从小体弱被养在乡下，万不能让旁人生出别的闲言碎语。”
“宁烨，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办。”
“行了，你们都走吧，我也乏了。”
听到这番话，宁妄海猛地抬起了头，眼眶发红，激动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宁烨的震惊只比宁妄海更多。
“爷爷，您……您不怪宁妩？”
从始至终，一旁的宁妩都没有说一句话。
宁长丰看向她的眼神格外复杂。
祖传玉佩在他手中丢失的事情，绝对没有第二人知晓。
那先后不一的气势风范，绝对不是一个十八岁少女该有的。
还有她那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他明显感觉身体轻盈不少，堵在心口处的那股闷气也随之消散，呼吸都通畅了几分。
老祖神魂寄身的事情太过荒唐，他自会试探。
但是现在，他不敢赌。
玉佩象征着家主身份，像他们这种传承了千年的大族，那物件甚至比功绩更重要。
万一她真的知道一些玉佩丢失的内幕，让那些早就蠢蠢欲动的旁支群起攻之，宁家才是真的要完了。
人留在眼皮子底下才不会生事。
“宁妩，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谢谢爷爷。”
看着这一场戏终于要落幕了，宁妩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爷爷，我还有一个条件。”
“我刚回宁家，人生地不熟，我需要父亲陪着。”
宁烨直接被气笑了。
“宁妩！你别得寸进尺！”
宁妄海心里也是咯噔一声。
这丫头怎么回事，得了便宜还卖乖，哪壶不开提哪壶！
宁长丰的目光落在宁妄海脸上。
那无形的威压让宁妄海连大气都不敢喘。
“爸，宁妩她不是这个意思，我……我这就出国。”
宁长丰声音微沉。
“行了，她想让你留下，你就暂且留下。”
“等她熟悉了这里，你该滚回哪去就滚回哪去。”
宁妄海：“……”
宁烨：“？？？”不是，这对吗？
别说他们父子俩了，就是宁长丰现在心里都不是滋味。
他都一把年纪了还被一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
给他些时间，他很快就能查清这丫头说的那番话是真是假。
倘若让他知道她骗他。
他保证让他们二房一家吃不了兜着走！
“行了，都滚吧。”
宁妩则是去而复返，伏在宁长丰耳畔。
“宁长丰，别用滚这个字。”
“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