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想要听听你的见解。”
宁长丰虽然心中已经有所动摇,但宁妩真实身份太过于惊悚,他必须慎之又慎。
那本古籍上记载,老祖当时可是叱咤一方的风云人物。
黑白通吃不说,在商界上的建树那是后来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那一巴掌也许只是运气好,让她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可肚子里的墨水和沉淀多年的经韬纬略,那可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靠运气或者靠演技就能装出来的。
“你觉得这个项目如何?”
宁妩知道宁长丰还在试探她。
那双凤眸中镀上一层寒冰,口气也生硬不少。
“如果你不想让宁家连最后一点家底都保不住,大可以去试。”
宁长丰心凉了大半截。
果然,她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这两天的故作高深,都是装出来的罢了。
他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已经有些不耐烦。
“为什么。”
宁妩的神色正了几分,将桌面上的资料拆开,粗略看了一眼他的方案。
“就按照你所说,这里会建机场。”
“但宁家现在就是一个无底洞,维持公司运转的每一天都在烧着大量的钱。”
“你将全部身家都投进这个项目里,有没有考虑过资金什么时候能够回笼。”
“两年?还是三年?或许更久。”
“宁家能等吗?”
“何况,这里根本就不会建机场。”
“砰!”宁长丰一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懂什么!”
“这块地皮四大家都在盯着,足以见得它的价值,搞金融的,谁不是盯着长久的利益,谁会看得上当下的三瓜俩枣!”
“还有,你怎么就知道这里不会建机场,我自己的线人,难道他还会骗我吗?”
宁妩目无表情地看着宁长丰的狂怒。
“宁长丰,这两年你栽在这上面的事情还少吗?”
一句话,堵得宁长丰哑口无言。
对于宁长丰这种大权在握却独断专制的人宁妩见得多了,如果不是知道这确实是宁家的底牌,她才懒得和他在这里浪费口舌。
今时不同往日,宁家没有那么多钱让他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去试错。
成本太大了,也会让她这次回来的任务更加难以完成。
压着怒气,多说了几句。
“这块地皮确实是个好地方,但我看过了,它的风水承载不起机场的大流量,也没有靠着人流量就进财的大气运。”
“相反,这里依山傍水,是绝佳的疗养胜地。”
“依照宁家现在的实力,根本做不起这笔买卖。”
“地皮得卖,但是合作模式,可以和对方五五分。”
“言尽于此。”
“听不听,由你。”
说罢,宁妩起身离去,根本没给宁长丰半分置喙的机会。
宁长丰跌坐在椅子上,将那份资料重新塞进柜子里锁起。
脑海中,宁妩那运筹帷幄的模样久久不能消散。
这块地皮,他只想过卖与不卖,从未想过和别人合作。
本来想借此试探试探宁妩,却没想到试探了半天,让他对宁妩更加捉摸不透了。
等等!
她怎么走了?
他还有第二件事情没说啊!
……
餐厅里。
宁崇山正和简芳低声揣测着老爷子突然把他们叫回来的意图,宁澜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玩着筷子。
“妈,什么时候开饭啊,我饿了。”
简芳满脸慈爱地摸了摸宁澜的头。
“再等等,你爷爷他老人家还没来呢。”
“妈,我想吃草莓蛋糕。”
“好。”
简芳看向宁晨,眼神有些不悦。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你弟弟说要吃草莓蛋糕吗?”
“你怎么当哥哥的,早就来了也不懂帮你弟弟准备蛋糕!”
“现在赶紧去拿!”
宁晨似乎已经习惯了,轻轻“嗯”了一声就起身向外走去。
宁妄海坐在对面,时不时向门口看去。
不是说宁妩早就来了,人去哪了,不会被爸罚了吧?
宁崇山夫妇将他的坐立不安看在眼里,嗤笑一声。
“他二叔,这是在担心宁妩?”
“确实该担心,我听欣瑶说,她去学校第一天就得罪了江家大少爷江亭。”
“看来爸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他二叔,你猜现在宁妩是不是已经被爸打得皮开肉绽了?”
听到这句话,宁妄海再也坐不住了,急忙向外走去。
身后响起宁崇山的嘲讽。
“一个瘸子,就算回来又能翻出什么风浪。”
“还不是连儿女都护不住。”
宁妄海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沉默片刻,还是松开了手。
是啊,他们说的一点都不错。
他现在这副鬼样子,除了会惹爸爸生气,还会干什么?
一出门,就撞上正在打电话的宁欣瑶。
“欣瑶,你姐姐呢?”
宁欣瑶看宁妄海这副急切的模样,就知道宁妩出事了,那双眼睛立马沾染了泪光。
“爸,姐姐不见了吗?”
“她今天得罪了江大少爷,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宁妄海心里咯噔一声。
宁欣瑶话还没说完,宁妄海就丢下拐杖一瘸一拐地向外跑去。
……
宁妩在老宅里转了转,将需要摆压阵之物的地方都在纸上画了下来。
月光下,她立于一棵柳树旁,认真做着笔记。
宁晨一眼就看到如此的宁妩。
不同于她在学校里的张扬,更不似她在车上的咄咄逼人。
此时的她,仿佛与月色融为一体。
满天繁星,竟不及她夺目。
明明不是那么好看,为何身上的气质仿佛沉淀已久。
那种感觉,仿佛久居高位多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不敢亵渎。
宁妩察觉到后背的目光,眸光骤然变冷。
“出来。”
宁晨端着草莓蛋糕走到她面前,脸上写着被抓包的尴尬。
“我……我只是路过,你在干什么。”
宁妩看着宁晨,将手里的草稿纸塞进兜中。
“画画啊,很难看出来吗?”
“哦。”
看着宁晨这副倔强小狗的模样,宁妩起了逗他的心思。
“想不想知道我在画什么。”
“没兴趣。”
说罢,他转身就想跑。
宁妩的声音冷不丁攀上他的耳膜。
“我在画鬼,在你右前方的月季花旁,此时正有一只梳着两个小辫的小孩鬼,她看着你手里的草莓蛋糕发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宁晨的脊背一僵,端着盘子的手微微用力。
听说,她就是这么骗得陈峰一行人屁滚尿流的。
“神经。”
丢下这么一句,慌不择路地逃走。
宁妩轻笑。
真是不经逗的小屁孩。
见人走了,她的目光扫过月季花旁,声音变得幽冷。
“你不会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吧。”
已经被看到的小孩鬼吓得一哆嗦。
“你……你真的能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