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重回人间,她虽然生气,但还想着走温情路线。
一边让宁家齐心,一边带着宁家重回巅峰。
到时候,他们自然知道她是为了他们好。
可是现在看来,这帮蠢货根本带不动。
既然做宁家的小姐难以拉回这帮沉坠深渊的人,那她就做回宁家的老祖宗。
老祖宗发疯,可就没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了。
“宁长丰,跪下。”
宁妩的狂妄和不按常理出牌让在场的人都傻了。
唯独站在她对面的宁长丰瞳孔发颤,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藏在祠堂的那些古籍记载中,对宁家老祖宗评价最多的就是她喜欢让人跪下听训。
若说之前宁妩是借着老祖宗的幌子逃避责罚,可是此时此刻,她怎么敢让他跪下?
还有她身上那沉淀已久的高贵和孤傲,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装出来的。
膝盖有些发软。
宁烨最先反应过来,他上前托住宁长丰的胳膊。
“爷爷,您怎么了?”
宁长丰心口堵着化不开的犹豫和忐忑,半个字都说不出,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
没事。
这一定是错觉。
让他缓缓。
宁烨见宁妩如此目无尊长,怒火飙升。
“宁妩,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让爷爷给你跪下,你是不是疯了?”
宁妩只是静静地看着宁长丰,薄唇轻启,不容置喙。
“跪下。”
下一秒。
“噗通”一声,脊背伛偻的老人竟直直跪在了宁妩面前。
宁烨看着自己空了的手,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爷爷!”
其他人也慌了。
“爸,您怎么能跪她呢,赶紧起来。”
宁妄海手中的水果刀和苹果早已掉在地上,连滚带爬。
“爸,您别这样,我这就带着宁妩出国,我带她走,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病房内的声音格外嘈杂,可在宁长丰眼里,天地间仿佛只剩宁妩一人。
在宁妩说出跪下二字后,一股莫名的压力施加在他的双腿,让他不得不跪。
这是来自于上位者实实在在的威压。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本就应该恭敬匍匐在她的面前。
即便宁家落败快要被蚕食,他的脸上也从未出现过一分惧色。
可此时此刻,那双饱经沧桑的眼发了红。
是真的。
她真的是老祖!
宁家有救了!
宁家真的有救了!
苦撑多年的坚强在那一刻轰然崩塌,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见此,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
宁妩也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再装不谙世事的小白花叫这帮小屁孩爷爷爸爸了。
“你可知错?”
宁长丰擦干眼泪,双手交叠于额前,恭敬一拜。
“我知错,任凭您责罚。”
“只求您,能够带宁家渡过难关。”
还想着宁家,看来罪不至死。
“起来吧。”
宁长丰缓缓起身。
病房外,一高一矮两个男人从门前路过。
“马哥,快看,又是一个被家里惯坏的女娃娃,竟然逼着长辈给她下跪呢!”
背着一个黑色登山包的马飞飞漫不经心地朝病房内瞥了一眼。
“这有什么稀奇的。”
等等!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不确定,再看一眼。
马飞飞:“!!!”
尘封的恐怖记忆正在疯狂攻击他的大脑。
“马哥,你怎么了?”
马飞飞看着病房里的身影,再三确认后,眼神惊恐,急忙捂住一旁的牛勤奋。
“别说话,快跑!”
两个大男人拔腿就跑,看得旁边的医患发愣。
“怎么了,地震了?”
“不知道啊,他俩跟神经病似的。”
宁妩也察觉到了门外的骚动,负在身后的手稍稍掐算了下,很快就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呵,见到老朋友了,一会儿再去叙旧。
目光重新落在宁欣瑶脸上。
别说宁欣瑶了,在场的几人全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向宁妩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和审视。
宁烨挡在宁欣瑶身前。
“你又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刚落下,后背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拐杖。
“混账东西,怎么跟祖宗说话呢!”
宁烨一个脑袋两个大。
“爷爷,什么祖宗?您到底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宁长丰还要打,宁妩拦住了他。
“行了。”
她走到床边,声音缓而慢。
“我提醒过你,三天之内会有血光之灾,是你自己不防范,怪不得别人。”
宁欣瑶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
“就是你!是你见威胁我不成,想要让我害怕,才找人伤我!”
“哥,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宁妩已经丧失了所有的耐心。
“是谁伤了你,学校有监控。”
“如果你怀疑凶手和我有关,赶紧报警。”
宁欣瑶还要反驳,宁妩突然俯身。
她掐起宁欣瑶的下巴,声音冰冷。
“宁欣瑶,这是最后一次。”
“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将你从宁家除名。”
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侮辱性极强。
“下次见到我,夹起尾巴做人。”
宁欣瑶神色委屈,眼泪大颗大颗砸落。
“姐姐,我……”
宁妩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冷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还有你们,不想待在宁家的话,趁早开口。”
“我会送你们一程。”
留下这么一句话,宁妩离开。
宁长丰追了出去。
“老祖,我送您!”
病房内,鸦雀无声。
良久,宁崇山才开口。
“爸是不是中邪了?”
简芳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稍稍缓和。
“对,爸就是中邪了!”
“从宁妩回来的第一天,我就觉得这丫头邪门,现在好了,连爸都被她蛊惑了。”
简芳看向一旁呆如木鸡的宁妄海,不满地开口。
“宁妄海,这是你家的烂摊子,你自己去收拾,要是影响到我们家,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我也不会放过你们一家!”
宁欣瑶还不死心,泪眼婆娑地看着宁崇山。
“大伯,你们最疼我了,我现在该怎么办?”
来医院的目的没有达成,他们夫妻二人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没用的东西,好歹也当了宁家大小姐这么多年,连个乡下来的土包子都斗不过,要你有什么用!”
夫妻二人鄙夷嫌恶的口吻像是要将宁欣瑶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剐下来。
她哭得更委屈了。
“哥!”
宁烨的脸色铁青,双拳紧紧攥着。
他怎么越来越看不懂宁家的这些人了?
到底谁说的话才是真的?
“哥!你帮帮我!”
宁欣瑶的声音拉回宁烨的思绪,他压着心头烦躁,将宁欣瑶搂紧。
“放心,哥一定为你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