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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根。
四根。
五根。
……
黎明前最黑的时候已经过去，在遥远的海平线处，光晕一点一点地从海平线以下绽开。
等到太阳从海平线处露出一点球体的轮廓时，沈星时觉得她的手好像快脱臼了。
地上已经有十几根外骨骼了，最开始让她拔掉外骨骼的那头虎鲸身上已经全都拔干净了，现在正在旁边撒欢地在海里翻滚。
而在沈星时前面，是已经拔到最后一根的第二只虎鲸。
有那只正在撒欢的虎鲸在旁边炫耀自己身上干净了，剩下的虎鲸就更加积极地排队等着沈星时给它们“拔刺”。
它们很积极，沈星时很累。
这十几根外骨骼需要耗费的体力可不少。
沈星时把第二只虎鲸的最后一根外骨骼拔出来之后，非常严肃地双手交叉在身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然后一边摇头一边说：“暂停！”
然后做出一个吃饭的动作：“我要去吃饭，你们先等等！”
听不懂，但是打叉和吃饭看得懂，虎鲸们乖乖地停在原地，不再凑上来。
沈星时松了口气，伸出双手给它们比了两个大拇指，带着沈吱吱走到初级料理台边做早餐。
为了吃饱有力气，沈星时这一次又做了一大只大鳌蟹。
这只是现存的存货里最大的，不仅是她要吃更饱一些，沈吱吱也是。
没有沈吱吱帮忙，她可拔不出来那么多根外骨骼。
这一次因为还有事情正在等着她，沈星时没有那么精致地一点一点去剪，干脆利落地提剑全部斩块，直接轻松上手掏出来就往嘴里塞。
吃饱了之后，沈星时也要先把生存挑战的每日任务量做了先。
生存挑战的奖励是梯度奖励，沈星时还是很馋那个高等级宝箱的。
红潮虽然对于虎鲸的腐蚀威胁不大，但是那种窒息威胁还是很大的，之所以会找到沈星时这里来，一个是跟着那些遗骨的气息来的，一个就是发现越靠近沈星时这边，氧气就越多。
所以原本沈星时带着水因藻下水的时候，那些虎鲸还有些不满，为什么还不帮它们“拔刺”。
然而当水因藻迅速增殖铺开后，清澈水带一再扩增面积范围，舒适的水体和更多的氧气让它们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自在感，它们也不着急“拔刺”了，就想在沈星时身边多蹭蹭那种自在感。
沈星时依旧是围着木船造了一圈清澈水带，这一次的范围比起昨天的要再大了一倍。
直观点说，就是现在围着木筏的一整圈清澈水带的面积，完全可以容纳下现在所有虎鲸自在漂浮。
比起在难受刺挠的环境下进行“拔刺”，虎鲸们也更愿意在舒服的水体里进行。
这一拔，沈星时就从天黑，又拔到了天黑。
“咔哒”一声，又一只虎鲸的最后一根外骨骼被沈星时拔下来扔到甲板上。
只不过甲板上已经堆满了前面拔完的那些虎鲸的外骨骼，再拔下来的外骨骼就只能往上叠。
沈星时看着围在木筏周边还有大半的虎鲸群，感觉自己的手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如果按照一开始的体力来说，一天拔完一半也不是不行，但是人的体力不可能永远保持巅峰，所以后面的速度就越来越慢。
拔完外骨骼一身轻的虎鲸们在左舷外侧玩，还在等待沈师傅进行拔除工作的虎鲸们在右舷外侧眼巴巴地等着。
一边是欢乐的叫声，一边是安静如鸡又渴望无比的眼神，这种割裂且鲜明的对比让沈星时都恍惚了。
久违地也想起了一点关于在现实世界里的事情，是她上大学的时候，在大学附近的一个海洋馆打零工时的事情。
那个时候她负责打扫海洋馆里某一处场馆的清洁卫生，场馆里有一块被隔离起来的地方，里面是一只生病的海洋动物，安安静静的，只有饿了的时候会叫唤，其他兄弟姐妹在跟游客互动发出欢快的声音的时候，它只能趴在隔离玻璃后面羡慕地看着。
这也是海洋馆的揽客手段之一，正常人类在经过教导之后会有怜弱心理，而海洋馆不把这只生病的动物转移到安静治疗的地方，只是隔着玻璃隔离起来，就是为了引起游客的怜弱心理，用这只海洋动物的可怜、凄惨，留住这些游客每天都买票来看它。
并且加钱给海洋馆的工作人员，提出想要帮助这只小动物改善生活。
但实际上那些钱只有很小一部分——如果说捐赠的有10个人，那么可能就只有1个人、2个人的钱——会花在被隔离的小动物身上，剩下的怎么分，那是海洋馆负责管事的人的决定，和沈星时无关。
她只是看着，像个记录仪一样地看着这一切，冷淡得跟在求生世界里的她两模两样。
沈星时有些恍惚地收回思绪，看看船舷外还在等待着她“拯救”的虎鲸们，又看看自己正在发抖的手，视线下落看到了满甲板的虎鲸外骨骼，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觉得奇怪的问题：
本应该冷淡的她，为什么会突然在求生游戏世界里这么“助人为乐”呢？
连对待小动物都那么冷淡，为什么会牢牢地记住“我为人人，人人为我”这句话，甚至奉做人生信条呢？
她回想着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却在所有能记得的记忆里找不到这种改变的契机出现的片段。
这对于沈星时来说不是一个好信号。
因为这意味着她所依赖的上辈子的记忆，也出现了偏差。
出现偏差，就有可能导致这辈子在遇到某些无法控制的求生极端情况发生时，她想到的退路不一定是安全的退路。
沈星时又在自己的脑袋里塞进去了一个问号，然后压到暂时不处理的区域，因为现在处理得不到结果，反而浪费时间。
她趴在船沿，拒绝了下一只把外骨骼塞进她手心里的虎鲸，然后举起手做了个打叉的动作，等了一会儿之后又做了一个闭上眼睛睡觉的动作。
虎鲸们反应了一会儿理解了，叫唤两声之后默默地沉回海面之下，但没有离开，依旧盘旋在船底，等待着沈星时睡醒之后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