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潇回到秦王府,冲进书房,破口大骂。
“这幕后之人是不是觉得本郡主是神仙啊?”
“啊?!”
“三头六臂?”
“千手观音?”
“还是觉得本郡主手底下有十万天兵天将?”
“本郡主就一个人!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还得吃饭睡觉!”
“居然还想让我同时查案、对付张家、防着侯府、哄着太成帝、压着言官、盯着右相、提防太子和二皇子?”
她喘口气,继续骂:“你当本郡主是什么?免费的苦力?”
“让本郡主一个人干这么多活,你给加钱吗?你给赏赐吗?!”
沉星在门外默默听着,趁着云潇喘口气的间隙安慰道:
“郡主……您要不要喝口水?”
“不喝!”
屋里传来噼里啪啦东西倒地的声音。
沉星站在门外,手抬起来想敲门,但最后又放下去。
郡主这嘴皮子,查案的时候是利器,骂人的时候也是。
自己可说不过她。
沉星叹口气,正想着要不要去叫李虞俪来劝,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李虞俪端着汤快步走来,面色沉凝。
估计是动静太大,过来看看。
“郡主怎么了?”
李虞俪走到门口,压低声音问沉星。
“在屋里骂人。从来没见她这么生气过。”
李虞俪端着汤就要推门。费云伸手拦住她,压低声音道:
“别急。先听听动静。”
几个人贴在门边,听见里面云潇正骂到:“想让我一次打两家?做梦!本郡主要把你们一个一个拆了!”
“你们等着!”
费云在门上敲了两下:
“郡主,是我。我能进来吗?”
屋里的骂声顿住。
“不能!”
“那我进来了。”
“??!”
费云直接推门而入,动作行云流水,浑然没把云潇的拒绝放在眼里。
云潇站在书案后面,手撑着桌沿,胸膛起伏,脸上还带着没消的怒气。
费云面不改色地走到她对面,拉把椅子坐下:
“郡主,骂完了吗?”
“没有!”
“那继续骂。我听着。”
云潇瞪着他,气得差点笑出来。
“费云你是不是来气我的?”
“郡主真的是不识好人心,我可是好心来安慰郡主的。”
费云把地上的卷宗捡起来,随手放在案上,“喝口汤吧。李虞俪熬了一个时辰的,你不喝她该哭了。”
门口,李虞俪端着汤走进来,听见这话,冷冷的瞪费云:
“我不会哭。”
“我只会很生气,然后把你书房里的画全部扔掉。”
费云赶忙讨饶:
“别别别,我的画是秦朗送的,贵得很!”
他真后悔,早知道在和秦朗秘密交易的时候更隐秘点就好了,不然也不会被李虞俪撞见,动不动就要拿他的宝贝画来威胁他。
失策啊。
李虞俪没理费云的小九九,她把汤碗放在云潇面前,柔声安抚道:
“郡主,公务再忙,也得多保重保重身体,您先喝汤,喝完我们再说。”
云潇沉默片刻,终于还是老实坐下来。
鸡汤暖融融地落进胃里,连带着那些堵在心口的火气也跟着化了大半。
她放下汤碗,正要开口说话,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阿岑。
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只肥嘟嘟的橘猫,猫的体型圆滚滚的,几乎占了阿岑半个身子。
一人一猫的表情如出一辙,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郡主。”
“嗯?”
“没事吧?”
云潇:“……”
她看着门口那个抱着猫认真地问她没事吧的小姑娘,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东西。
今天自己不过是被人算计了一把,居然让一个小孩来担心。
“没事。”
她赶紧摆手,转移话题,“你这只猫看着挺可爱的,从哪里抓的?”
阿岑抱着猫走进来,把猫往桌上一放,猫“喵”了一声,圆滚滚的身子瘫在案上,像一团橘色的毛球。
“这是我在城南捡的。”
阿岑伸手抚摸着猫的脑袋,“回来的路上看见它在垃圾堆里翻东西吃。浑身脏兮兮的,瘦得只剩骨头。”
“我给了它半块饼,它就跟着我不走啦。”
云潇伸手挠了挠猫的下巴,猫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后来我把它带回来。”
阿岑低头看了看猫那圆滚滚的肚子,有些发愁,“吃太多了。我控制不住。”
“你给它吃什么了?”
“什么都吃。鱼、肉、点心、我配药剩的药材渣。”
“它连黄连都啃。”
云潇忍不住笑了出来:“黄连都吃?这猫是铁胃啊。”
“嗯。”阿岑认真点头,“所以我叫它百毒。抗毒性好,就是百毒自己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名字……”
云潇:“……”
你给一只猫起名叫“百毒”,还指望它喜欢这个名字吗?
猫又不是傻子!
可偏偏橘猫此刻正歪着脑袋,用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看着云潇。
它歪头的样子莫名憨态可掬,圆脑袋偏到一边,耳朵抖了一下,爪子搭在案沿上,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猫生大事。
阿岑站在旁边,也不知不觉跟着歪了歪头,一人一猫的动作神同步。
画面离谱又可爱。
云潇看着这一人一猫,胸口那团压了许久的闷气,忽然散掉大半。
云潇伸手把百毒捞起来,猫在她怀里瘫成一团,软绵绵的,热乎乎的,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她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将整张脸买入百毒软乎乎的肚皮,长长的深吸一口。
好可爱!
果然!
猫猫统治世界!
云潇只觉得自己的烦恼彻底烟消云散。
“行。”
她把猫塞回阿岑怀里,站起身,似乎已经恢复如常,“骂完了。说正事。”
费云在旁边摇着扇子,看了半天戏,此刻有点酸酸的:
“郡主,搞了半天我们几个的安慰,还不如这只猫管用。”
“你懂什么。”
云潇白了他一眼。
在不要脸和自夸方面,云潇始终觉得费云和秦朗堪称她见过的脸皮最厚之人。
“这叫情绪价值。比你的毒舌强多了。”
费云:“我的毒舌也是情绪价值。只不过方向相反……”
云潇赶忙制止他的自恋发言,“那你现在可以闭嘴了,你的情绪价值已经在我这里已经透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