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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波士顿的深秋已经十分萧瑟，落叶乔木的树叶落得满地都是。风一吹，在地面卷成一团，翻翻滚滚。
车轮碾过干枯的落叶，发出沙沙声响。
“她说，她根本不认识什么柯林斯夫妇，当然没有给他们写过什么信。她从未生下过你，你在撒谎！”
呵呵。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乔治娜伤感又无辜，“她……她是想要钱，是吗？你们……爸爸是不是给了她封口费？”
“对，给过。就在你刚回家后不久。”
谢谢你呀，老乔！
真可惜这笔钱不是给我的！
“她想要更多的钱？”
“你说对了。”
“她的话可信吗？”乔治娜似乎在自言自语。
乔心想：真有意思，你和她到底谁在说谎呢？
他无法分辨贝克莱太太是否在说谎，也无法分辨乔治娜是否在说谎。她们中肯定有一个人说谎了，但，会是谁呢？
***
杰克也无法判断到底谁在说谎。他的理智倾向于相信乔治娜，但他的感情则倾向于相信贝克莱太太。
“不让她们见面谈谈吗？在我们……在你的监管之下？”杰克出主意，“不管谁在说谎，当面对峙总能看出来吧？”
乔并不愿意，“如果乔治娜没有说谎，她就会再次受到伤害。”
“可你真的不想知道真相吗？”杰克恶魔低语，“我认为真相很重要。”
“真相有时候很重要，但有时候又不太重要。”乔疲惫的捏着眉间：真是伤脑筋呀！乔治娜，你可真是个麻烦的女孩！
按照他对这个社会的理解，有钱能解决绝大部分事情，不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很少很少。贝克莱太太是想要钱吧？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不外乎是用钱才能堵住她的嘴。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就不算什么大事。
至于真相，不重要。
***
乔治娜在想要怎么自保呢？
新学年她的学习和生活一如既往的繁忙，除了自己的学习和深红报的工作之外，她还和拉德克利夫学院的康斯薇露与布丽吉特联系紧密。她们每天中午都在一起用餐，乔和杰克有时候也会一起。
乔来的少，他已经是法学院学生，有自己的小团伙，不常跟女孩子们见面。
杰克则常带着他的同学与斯比兄弟会的男生们过来找乔治娜。布丽吉特固然是个漂亮姑娘，但乔治娜更为美丽，男生们都很乐意展现绅士风度。
乔治娜自觉自己已经融入了这个富二代的小团体，而且毫无疑问，这个小团体以她和杰克为中心，所有人都自觉不自觉的围绕他俩，或者说他们三人转。这是非常令人愉快的体验，她不想失去这种美好的感觉，不想变回那个贫民窟女孩乔治娜。
她有危机吗？
有，但可能也没有，全看乔要如何处理了。
她和乔之间的兄妹感情如何？能够让乔相信她吗？她不断揣摩乔的心理活动。他会倾向于她这个“妹妹”吗？还是会厌恶贪图钱财的贝克莱太太？
就算乔决定用钱解决问题，但谁能保证贝克莱太太不会再次敲诈？
任何事情都会有代价，现在，也许就到了她付出代价的时候。
乔治娜心中微微苦涩，哀叹自己的命运。
***
布丽吉特大大咧咧，完全没有注意到乔治娜心事重重。
害羞又敏感的康斯薇露发现了，“塞西，你怎么了？你这几天好像有心事。是什么呢？”
“准是马克斯！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布丽吉特之前抱怨了很久，塞西莉亚怎么又跟亨利分手了呢？她搞不懂。明明亨利英俊可爱又很会玩，怎么总是被分手？
乔治娜摇头，“跟马克斯无关。他很好，他不会跟我吵架的。”
“那是因为什么？对了，我都忘了质问你，你生日那天居然没有邀请我们！”布丽吉特很生气。
“抱歉啊，是洛丽塔姑姑邀请客人，她说只是我们一些亲戚之间的聚会，就不邀请朋友们了。”
“没有其他朋友吗？”
“没有，都是亲戚。”
“那就算了。但是明年你的生日宴会就不能这么办了，好吗？我求你了。”
康斯薇露也说：“要是场地不够，可以借一处庄园。我想我家的亲戚们在波士顿一定有足够大的别墅。”
布丽吉特欲言又止：嗐！要是论财力、论交友广阔，卡梅拉家还真的没法跟阿斯特家相比！
算了算了，不计较那么多。
“话又说回来，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康斯薇露担忧的问。
乔治娜想着，倒也不是不能说，毕竟她们早就知道她和“生母”之间的事情，她们只是不知道她的“生母”叫什么名字。
“是我……我的那个母亲，她找到我了，说如果我不给她一大笔钱，就要告诉大使先生，我不是他的孩子。”
康斯薇露惊呆了，“什么？可以这样吗？”
布丽吉特阅历稍多但也很有限，她也被惊呆了：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
“很简单。塞西的亲生母亲要敲诈她。”康斯薇露倒是飞快抓住重点。
“啊？嗯？可以这样吗？”布丽吉特皱眉，“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
“这就是非婚生子的烦恼吧。”乔治娜装模作样的叹气，“当年爸爸承认我也是很有风险的，我都做好了他不承认我的打算了。”
“要是大师先生不承认你，你可怎么办呀！”布丽吉特忧愁的问。
“我就不会认识你们了。我没准会在你家做女佣。”
布丽吉特先是笑得前仰后合，随即她才意识到，这还真是很可能的事情。
她收敛笑意，“唉！是呀！你不会是我们的同学，可能只能去做些低下的事情了。”
康斯薇露都快要哭了，“不可以！你怎么会去做女佣呢？不可以不可以！”
“傻瓜！好啦，那只是一种可能性。感谢大使先生，他还算善良，他承认了你，这说明他还不算太糟糕，是个不错的父亲。”
乔治娜庆幸不已，“是啊，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父亲。”
康斯薇露问：“你要写信告诉你的养父吗？他会不会有更好的主意？”
“没有必要吧。我其实从心底当他们是我的父母，他们对我一直都很好。我不想让他们为我烦恼。要是乔能解决这个问题就最好了。”
“就是要钱嘛，给她就好了！我有一点钱，你需要吗？”布丽吉特十分仗义的说。
“不需要。亲爱的，我爸爸可是很有钱！我只是不想真的答应她的无理要求，不想给她太多钱。”
康斯薇露想了想，点头赞同，“最终这类事件都还是要用钱解决。我听妈妈说过，给钱的时候要让对方签保密协议。乔已经是法学院学生了，相信他也已经想到这一点了。”
哦对！还有保密协议这回事！
***
乔笑着说：“怎么？你从哪里听说保密协议的？”
“康斯薇露说的。她说大部分时候我们这样的家庭都是用钱来解决问题，给钱的时候要求对方签订保密协议，不允许对方继续——再次开口。是这样吗？”
“是的。我们这样的家庭，总是用钱来解决问题。很少有人不能用钱解决。”
“要给很多钱吗？”
“不好说。要看她要求多少，但不会按照她说的数字来支付。”
懂的，就是需要讨价还价。
“我……需要我去见见她吗？”
“你见她干什么？不用。”乔很霸总的说：“我是哥哥，我应该照顾你们所有人。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我会为你解决的。”
他张开手臂，轻轻抱住她，在她额头亲吻。
“别为了这件事情烦恼，好吗？乔治娜，现在，告诉我你是否真的答应了马克斯的求婚？”
“嗯，答应了。”过了好几天你才想起来问吗？还是说他这几天都在处理贝克莱太太的事情？
“唉。”他叹气，“马克斯说他要先去伦敦请求父亲和丘吉尔先生的同意。你确定吗？你要……你想跟他结婚吗？”
“我总是要结婚的。马克斯很好，我没有发现他有什么致命缺点。”
乔也不得不同意，马克斯好得像是从书本里走出来的人物，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但别太早结婚，好吗？父亲希望你至少要念完大学。”
“结婚也能继续念完大学。”
“这倒是。”他再次叹气，“但你结婚后就要改姓，你已经在学校档案处改过一次名字了，我不希望你再跑一圈改名字。”
逗笑她。这倒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欧美女性婚后大部分都会改夫姓，多么落后的习俗！这是因为报税问题，美国的个人税务一向极为复杂，夫妻不同姓有时候会问题多多，很烦人。婚后不改姓的女人其实现在也有，但极少。
“你先解决贝克莱太太的问题，好吗，乔？”
乔凝视她，“别担心。即使你不是，我也不会在意。”
乔治娜的心猛烈跳动，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她苦涩微笑，“乔，你也不相信我吗？”
“我不信。但那不重要。”
“我可以向上帝发誓。”她郑重的举起手。
“如果向上帝发誓有用的话，就不会有‘伪证罪’这个罪名了。”他握住她的手，按下去，别到她身后。
“乔？”这个姿势真的很奇怪。
他低头亲吻她，这次，是她的唇。
“即使你不是，或者你是，都不再重要。”
***
噢，乔！你让人很难办呀！
***
那是跟杰克的吻不同的亲吻。
也跟马克斯的亲吻不一样。
是霸道的、强有力的、带着极强的占有欲的亲吻。
***
“我知道你不是，”他断断续续的低语，“我最近才想明白，为什么你15岁的时候会和杰克恋爱。你那时候还不确定父亲是否会承认你，是吧？”
“你想多了！”她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用力推开他，但不成功。
因此十分气恼，“放开我！”
“不！如果你不是父亲的孩子，还可以换一种方式留在我家。”
乔治娜震惊：你想啥呢大哥？！
当肯尼迪之女当然比当肯尼迪太太更有性价比啊！
“我要告诉爸爸！不！我要告诉你的母亲！”
这倒是让乔冷静下来，“你不敢。”
但手臂松开，放开她。
“我明天就去伦敦！”乔治娜转身跑上楼。
***
乔迟疑了一下，没有追着她上楼。
唉，乔治娜，西尔莎，塞西莉亚，不管你叫什么名字。
他胸口满是一种陌生的情绪，使得他心酸又难过，欢喜，但夹杂着一种即将失去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