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不是同学吗?应该是有的,但是密不密切就不好说了,好端端的,怎么问起傅家了?”
“想起点事情,”赵尽喝了口茶,让谢欢将大儿子喊回来。
沈氏集团一直都很稳健的掌控在沈家手中,他靠着自身努力再加上父亲给的那些股份,才勉强站稳脚跟。
如今,集团改革。
沈晏清想断了他手中的这条康庄大道,他自然不可能妥协。
这场战斗,必然要持续下去。
堤高于岸,浪必摧之。
沈晏清这个晚辈想将他拉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21年12月底,距离沈为舟定下的三月时间过去月余。
冬日寒风起,雨水纷纷扰扰,接连不断。
安也情绪宕机了许久都没缓过来。
兴致缺缺,家也不爱回。
每日不是跟岁宁窝着,就是跟周觅尔一起窝着。
这种情绪一直到天晴才有所缓解。
安也记得很清楚,十二月十九日,沈晏清那日清晨跟她视频,说平安夜白日归家,陪她过完圣诞节再走。
安也问他要了礼物,一套房,还有一套价值不菲的珠宝。
又要了一颗纯实心的金苹果。
沈董一一应允。
她乐呵呵的等着沈董的大礼。
只是礼还没到。
七号院那边消息先来了。
老太太起夜,自己推开门出去,不见了。
桢景台依山而建,监控摄像头密集得如同蛛网,没有丝毫缝隙可以让人钻空子。
但安保那边却迟迟没有找到人。
风雨飘了一整夜,丝毫没往二号院刮。
安也睡到十点半起来时,才得知此事。
据说,沈为舟发了好大一通火,勒令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
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能去哪儿?
安也不关心七号院的风雨,更不关心二号院的雷霆怒火。
她只关心冬天了,她能否坐在暖阳下找个小鱼塘去钓钓鱼。
安也让人将鱼竿拖出来坐在后院遮阳伞下穿鱼线,莫叔新给她买的鱼线,就说是市面上的最新款,她正准备趁着雨后天晴试试手。
鱼线刚缠到一半,只听后院林子里传来一声巨响。
吓得她手一抖。
锋利的鱼线从她掌心略过,带出鲜血。
安也眼疾手快地扯出纸巾将弥漫出来的血液摁住。
喊上莫叔朝着后院山山林而去。
二号院有一大块草坪,这块草坪,从屋子的西侧一直蜿蜒到山脚下,沈家财力雄厚,养着专门的物业团队打理桢景台的园林,草坪每年都要换草种,即便到了冬天,草坪仍旧带着些许绿意。
跟远处的连绵重叠因冬日而逐渐枯萎的山景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安也摁住掌心,脚步略微急切。
莫叔紧随其后。
随行而来的还有二号院外院的几位保镖。
“太太,让保镖先去吧!”临近山脚声源处,莫叔喊住她。
安也点了点头,并未逞强,让开路让他们先去查看。
保镖去得快,呼唤声起得也迅速。
不多时,沈家的人都聚集在了二号院的客厅里。
安也站在人群外,望着孟词跟沈为舟蹲在沙发前呼唤老太太。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宋姨间隙递过来一块创口贴,安也接过,背过身,简略地将伤口处理了一下。
老太太失踪半夜,沈家人气氛低沉又怪异。
但总有人读不懂的人。
难得在一个不是家庭聚餐日的时候,沈家人能这么完完整整地齐聚一堂。
沈琦梦站在人群另一侧,见安也背过身对着宋姨不知在聊什么。
疑惑又意有所指地询问声凭空而起:“奶奶从来不来二号院的,怎么会晕倒在二号院的后山?”
安也摁住创口贴的手一顿。
低垂的视线缓缓抬起,像是一头还未来得及睡醒就被人吵得猎豹。
人群外,沈琦梦只见安也缓缓转身,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像一枚无声的楔子,精准地钉入她的后背。
她明明没有丝毫言语,可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却让她觉得如千斤重。
“我也很好奇,老太太从来不来二号院,指不定连大路都记不清该如何走了,是如何走山路过来的,你这么着急,怎么?你当时在场?”
“安也,我没有跟你吵架的意思,家里人就差掘地三尺了,我难道连问一句都不能问了吗?”
安也视线逐渐变得锐利,她跟沈琦梦一直都合不来,但这么多年也没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一来,她懒得跟沈家人掰头。
二来,沈琦梦畏惧沈晏清。
可谁曾想到呢?沈琦梦这些年胆子是越发大了。
“这我该问你啊!你不是为了能好好照顾老太太搬去跟她同住了吗?你就是这么照顾的?要怀疑,第一个理应怀疑你啊!绮梦,你这么急于倒打一耙,难道是为了掩盖什么?”
“安也,对奶奶,我问心无愧,你少用你那肮脏的想法来揣测我,沈家不是你安家,祖上缺德,臭名远扬,但凡出个稍微正常点的,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绮梦!”沈为舟的呵斥声从沙发处传来。
宛如平地惊雷,让一屋子人大气都不敢喘息。
而安也呢?凝着她,眉眼微眯,像是一头野兽正在打量即将进食的小白兔。
“太太?”宋姨站在身侧,有些担忧地喊了声安也。
安也回望她,微微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没事。
沈家的医生来的极快,在确认可以挪动老太太时,老太太立马被带回了七号院。
安也看着沈家人浩浩荡荡离去。
招呼莫叔过来,指着沙发:“丢了。”
“但凡是碰过的东西,全丢了。”
这日中午,沈晏清风尘仆仆赶回家时,就见客厅里的茶几、沙发正在一件件地往外搬,包括茶几前那块安也特地让专机去阿拉伯运回来的纯手工地毯,也正在往外运。
他拦住人:“这是做什么?”
莫叔如实回应:“先生,太太让扔了。”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叔小心翼翼地将上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越说,眼前人的脸色越差。
沈晏清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勾了勾,菲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气息冷得让人无法靠近。
“太太呢?”
“钓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