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就跟沈晏清平常摁住想跳上床的猫似的。
安也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你干嘛?”
“你又在想什么坏心思?”
“你少胡说八道,我没有。”
“没有你躲什么?”
“你少管!”安也气势汹汹站起身,推开椅子出了门。
沈晏清在身后笑得一脸得逞,望着安也很窘迫地落荒而逃。
她总是这样,虚张声势,用大声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坏小孩!
安也在同楼层里瞎溜达着。
行至一处落地窗前,觉得夜景格外好看,拿出手机准备拍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漆黑手机屏幕里的那一抹倒影。
对方很突兀地站在身后。
一双如鹰似虎的眼紧盯着她,像是在看着仇人。
确实该是仇人啊!毕竟,沈晏清将他斗下台了,而她身为沈晏清的老婆,很难不被人记恨。
原想拍照的人举着手机半晌都没点开屏幕,过了半许,反而又将手机塞回口袋里。
她缓缓转身,裙摆在转身间宛若盛开的莲花似的,在她脚踝间散动着。
赵尽再厉害,没了沈家这颗大树的庇佑,迟早有天也会一文不值。
然而菟丝花本人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赢了,是他的本事。
输了,那也是天道不公。
并且他们还满心期待地等着因果轮回。
轮回?赵尽估计是见不到了。
她刚刚撇了眼沈晏清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放着谢家跟赵家三子手中的诸多产业,以及这些产业在背地里跟沈家有何牵连。
导图的线牵得密密麻麻,但每一条线都异常清晰明了。
他要是一辈子老老实实的夹着尾巴在沈家的眼皮子底下做人,这辈子不愁荣华富贵,甚至以沈为舟和沈晏清二人的心胸,也不是不能对他的暗度陈仓睁眼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走近,笑着望着安也:“难得在沈氏集团见到安总。”
“来找希闻?”
安也牵了牵唇角:“是啊!赵总这是?”
安也目光从他手中的箱子上巡视了一番,明明是很简单的一眼,但快落在赵尽眼里确实讥讽。
他今日,是来搬东西的。
秘书已经将大部分东西都搬走了,剩下一些零碎物件他亲自来拿。
只是没想到,他如同丧家之犬似的被沈晏清灰溜溜地踢出集团,临了还要被他老婆嘲讽一番。
“来拿点东西,安总有时间吗?聊几句?”
安也微微挑眉:“我跟赵总,有何好聊的吗?”
“安总难道不想知道沈晏清为了斗败我,都做了哪些肮脏事吗?在安总面前风光霁月的丈夫,私底下到底是如何心狠手辣又龌龊。”
安也倚着身后的栏杆,双手抱胸望着他,微微歪了歪头,一副很疑惑的样子。
赵尽这叫什么?
疯狗咬人?
临死前也要拉个垫背的?
安也懒洋洋地睨着他,跟看脏东西似的目光将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硬邦邦的丢出两个字:“不想。”
沈董这么乖!
这么克己复礼。
即便是肮脏,那也是先有脏东西惹他在先。
“安总果然是能成大事的人啊!难怪前任沈太英年早逝,原来是为了给你让位。”
废话真多啊!
安也伸手捏了捏耳垂,一副没什么耐心的样子望着他:“赵总就不好奇,风光霁月的沈董为什么会手段这么脏吗?”
“嗤————”轻嗤声在空旷的走廊响起。
这日,安也出门随便踩着双平底鞋,软羊皮皮质好,踩在地上静谧无声,她朝着赵尽步步逼近,一张素脸上挂着清冷的笑意,眼底冒着丝丝无人探查的兴奋。
她行至赵尽跟前,唇角扯开,一字一句极慢地吐出三个字:“我教的。”
赵尽脸色骤变。
安也平铺直叙的语调将事情娓娓道来:“沈董还是给你留了几分薄面的,没有完全采取我的建议,如果是我,赵屿被废命根子这件事情,得全国.........”
安也笑意更甚,过了数秒,才丢出两个字:“直播。”
“安也!”赵尽脸色煞白,抱着箱子的手关节狠狠泛白。
安也凝着他,笑容如艳阳般绽开:“赵总,老实人再怎么豁出去也不如我这种从小混大的人有手段,我还以为你能坚挺几个回合呢!结果没想到啊!败的如此之快.........”
“我还有好多又脏又折磨人的手段,你要不要试试?”
安也一边摇着头,一边退回窗边。
审视低睨的视线像看垃圾似的。
砰的一声————赵尽丢了手中的箱子。
三五步朝着安也冲过去,扬起手想抽她。
安也不为所动,甚至没有丝毫慌张和躲闪。
一副势在必得胸有成竹的模样。
直至赵尽即将靠近,徐泾将人一脚踹出去。
赵尽的指尖刚刚碰到她的长发,人就飞出去了。
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带起来。
安也笑着侧头望着躺在地上的人。
半嗔怪半揶揄地数落徐泾:“你说说你,也不知道收着点力,赵董这么大年纪了,踹出好歹来了可怎么办?真让人家想下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
“安也!你这个悍妇!”
安也耸了耸肩:“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感情你才知道啊?”
“跟着沈为舟这么多年都白跟了?就没听说过我跟沈晏清打架的事儿?”
“你说说你,消息这么闭塞,难怪会输。”
安也转了个姿势,微微曲着腿,侧身撑着栏杆,正身面对他,吊儿郎当的跟街边的混子似的:“早该让你知道的,这样你就不敢舞到我跟前来了,我可不是沈晏清,天天仁义礼智信挂在嘴边,满口体面、妥帖,天天用文化人高素质、光风霁月的枷锁套住自己,惹我,你还不如去惹他,最起码,他不会在人前给你难堪,也会给你留些许体面,我可不一样了。”
“说我是悍妇都是对我的夸奖了,”安也望着他笑得灿烂。
扬起的笑脸,耀眼又夺目。
盛简听到这边动静从走廊尽头的门里出来,乍见这一幕,跨出来的脚步又缩了回去,
不敢打扰这场好戏,
再者,赵尽落到安也手中,也是他活该啊!
他许久之前就幻想过这一幕,没曾想,今日实打实的发生了。
盛简有些莫名其妙的兴奋............
安也余光瞥见那抹身影出来又进来,还没来得及过多思考。
门边伸出半截手机,摄像头正对着他们。
轻笑了声,孬种!
想看戏又没胆子。
赵尽撑着地板准备起身,嘴里放着狠话:“你敢将我如何!”
安也啧了声,左手将右手手关节撇得嘎嘎作响:“赵董,让你见见,什么才叫真脏,什么才叫真的野路子。”
安也说完,看了眼徐泾:“扒光他,内裤都别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