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冲天的质问声铺天盖地裹挟而来。
让沈晏清有瞬间的恍惚。
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快速灭了手中的烟,又走到落地窗前慌乱地将窗户推开。
转头看见安也一身单薄的家居服站在门口。
凛冽寒风从窗口吹进来带起她的发丝。
他有瞬间的烦躁。
开窗怕吹着安也。
关窗怕熏着安也。
左右都不是,索性三五步走到门口牵起安也的手将人带进了起居室。
离去前,还顺手关上了书房门,防止烟味儿飘进来。
俩人刚到起居室,沈晏清尚未来得及开口。
安也手中的报告单甩到他面前,怒气冲天地问他,火气压都压不住:“你不是结扎了吗?”
沈晏清抿了抿唇,一脸复杂地看着安也:“小也,我找茬都问不出你这种话。”
他是结扎了,但那都是常恩之前的事情了。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他只是结扎了,又不是阉了,又不是不能复通。
依照安也的想法,他就该一劳永逸才是?
可真一劳永逸了,常恩怎么说?
“我是结扎了,但后来在常恩之前就复通了。”
“那为什么我们瞎搞这么久都没怀上,现在又怀上了?”
沈晏清脸色乌黑低沉,他大概能猜到什么时候,但这种时候说出结论会引来安也对他的新一轮抨击。
她总是让他背锅。
背得沈晏清都开始会事先预防了。
回答安也的问题只能回答本来问题,不能超过这个问题的范围之内,不然她会开启攻击型人格。
叫对话和交谈都搅得一团乱。
“我每次都戴套了。”
安也不信,继续质疑:“那为什么这次又怀上了?”
“上次答案新车发布会,在山上,你非要.........”点到为止,不可过多,跟安也交谈要拿捏好分寸。
这种时候他就该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来彰显自己的无措。
给她一种他也是受害者的感觉才能免于祸乱,否则............得背锅。
他甚至能猜到安也下一句会说什么,她会说自己不劝她。
果然。
想法落地。
安也下一句张口就乱:“你也不劝劝我。”
沈董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我劝了,你不听,并且凶我让我闭嘴。”
往事历历在目,回忆排山倒海般涌来。
安也接受不了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儿。
也有些承担不起成年人一夜放纵闹出人命的后果。
再加上情绪无法宣泄,
一整晚都没睡好,次日清晨起来时,病了。
同时病了的,还有孟词。
沈观悦昨夜带回安也怀孕的消息,孟词又联想起安也受伤之事,一晚上辗转难眠,心中难安,半夜睡不着起来喝了几杯冰水想降降心火。
心火没降下去,体温先上来了。
晨起沈为舟喊来医生,有些无奈:“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昨晚那些小事,能吓得你一夜未眠。”
“你不懂,”孟词贴着退烧贴躺在床上,语气飘忽:“小也打架这么剽悍,昨夜要不是我吓得惊叫,她哪里会被沈榕刺伤?还怀孕了,要是刺出好歹来,可怎么办?”
“我昨夜一闭上眼就想起四年前看守所里的景象,总觉得又回到了当初他们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一晚上的梦,做的她心力交瘁。
那段时日,不光是安也和沈晏清两位当事人煎熬,家里人也煎熬。
沈家,周家,哪个不是心急如焚?
如今.............唉..........
“你就是多想,如今不是以前,你儿子也不会那么浑了,常恩在,他还敢旧事重演?你且看吧!安也怀孕了,有他受的。”
“安也那样的性格,有仇是报定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四年前她受的委屈,现在都要讨回来。”
孟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又觉得有些话说出口太偏颇。
比如,她觉得夫妻之间报仇来报仇去的,太生分,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如今又有孩子了,那就好好的将孩子抚养成人。
可安也受的委屈是实打实的,让她放下过往,不就是让她放下当年所受的委屈?
这些话,安也的家人能说。
她这个当婆婆的不能说。
孟词上午吃了药,又想通了些,见好了。
中午二号院那边传来安也病得了消息,她又躺下了。
沈为舟气恼,想骂沈晏清的心思到了巅峰,但一想到他现在估计也不好受,愣是将这股子火给忍住了。
安也不好,孟词这心病估计也难好。
二号院里,安也躺了一上午,脑袋晕乎乎的,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医生来看过,确认不是伤口感染。
又提及不能用药,再加上安也没什么症状,只是头晕起不来床,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起居室里,沈观悦轻声同沈晏清交谈着,道孟词也病了。
“妈怎么了?”
沈观悦无奈叹气:“吓病了,愧疚难当,说昨晚要不是她情绪激动安也也不会被姑姑所伤,如今又查出怀孕...........”
“快些好起来吧!”安也不好,孟词估计也难舒心。
孟词吓病了,沈晏清觉得安也也是吓病的。
毕竟昨晚那么痛她还能生龙活虎的。
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就开始起不来床了。
送走沈观悦,沈晏清进卧室,坐在床沿隔着被子将人抱住。
薄吻落在她肩头,高挺的鼻尖轻蹭着她。轻声跟她说着话。
但奈何,他说什么,安也都不为所动,跟鹌鹑似的,一改往常活泼闹腾的性子,跟乌龟似得将自己缩在被子里。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二日,安也依旧如此。
壹号院那边差人来问询,得到的答案依旧是起不来床。
沈为舟还没说什么,周宛先来了。
她送常恩回家,见沈晏清愁眉不展,随口问了一句,不问还好,这一问,不得了!
“安也现在是什么意思?不想要?”
沈晏清摇头:“没说。”
周宛看着眼前人,见他愁眉不展也不算高兴的模样,约莫能琢磨出一二来。
往事历历在目又苦不堪言,沈晏清有沈晏清的纠结,安也有安也的顾虑。
于是俩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于是她又问眼前人:“那你呢?你如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