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峰深吸一口气,林锦溪一个普通人都能知道的情报?
于公自己是刑侦队队长,于私自己是小叔的亲侄子,难道不应该告诉自己吗?
“小叔,朱大厨是不是身份有异?他根本不是普通的厨子!”陆南峰直截了当的开口。
瞄了一眼面容严肃的陆铮,见他没阻止就继续道:“只是偷情而已,即使被人发现了,朱大厨也没必要杀死王秀秀。”
搞破鞋被抓至多丢了工作,下放到农场劳改几年,杀人可是要被枪毙的!
而且赵法医鉴定了在火场里的王秀秀只是昏迷,口鼻处有少许烟灰。
她的死因是被人折断了脖子,而杀了人的朱大厨趁着火势逃走了。
陆铮没有隐瞒,“他是我们追查的特务之一。”
“难怪我们把樊平县翻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到人。”陆南峰忽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之前没少听方同他们抱怨朱大厨太能躲了,竟然能十几天不露头,对方是特务就能解释通了。
陆铮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神游天外的林锦溪,目光幽深的看向陆南峰,“你来有什么事?”
小叔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搞得自己像是不速之客一般!
陆南峰也说起了来意。
“王秀秀的案子已经结案了,目前只等着把朱大厨抓捕归案,今天早上肖仁礼来局里办了手续把王秀秀的遗体领走火化去了。”
肖老师并没有打算把这事告诉林锦溪,主要是不想她自责内疚。
说到底王秀秀会去找朱大厨会命丧火海,直接原因就是为了给林锦溪买工作。
听到这话的林锦溪面色黯然,眼中的光亮彻底消失,被浓郁的沉重代替,“今天火化?”
“是,肖老师也不想你难过,而且外面还有些风言风语。”陆南峰同情的看向林锦溪。
说到底她还是个高中没毕业的学生,钱海平之前造黄谣的话终究传了出去。
有脑子的人自然不会相信钱海平的胡说八道。
可樊平县就一个小县城,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传的人尽皆知,更别提这种男女关系的谣言。
肖老师不想林锦溪名声再受损,有意避开和她的接触。
好在还有一个多月林锦溪就毕业了,到时候离开学校去钢厂上班,这些谣言传着传着就淡了。
“肖老师已经交了辞职报告,听戴明说他打算王秀秀的骨灰安葬到樊山,然后回老家定居。”
陆南峰感觉肖老师算是个真男人。
王秀秀身上发生的这一幕,估计娘家人都不愿意认这个女儿,可他却愿意把人火化了然后立碑安葬,也算是大度。
“不可能!”林锦溪突然开口,一瞬间面容紧绷的可怕。
“师母的爹妈重男轻女,根本不把女儿当人看,怎么可能让她安葬在老家的坟山!”
师母对老王家来说就是耻辱!
有一个和人搞破鞋的女儿,整个王家村的姑娘名声都被牵累。
有女儿的人家恨不能刨了王秀秀的坟,还会让她回来下葬,绝无可能。
一看林锦溪慌了,陆铮沉声开口:“别急,我们先过去看看。”
不管是办手续将王秀秀的遗体火化,还是收拾行李,都需要时间。
“好。”林锦溪压下心底的慌乱,可心还是悬了起来。
那股子不安自心底蔓延到了全身,让林锦溪面色愈加的惨白,步子甚至踉跄了一下,好在陆铮一把将人扶住了。
陆南峰还没想明白,快步追上出门的陆铮和林锦溪,“我开车过来了!”
吉普车呼啸着向着教师宿舍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直躲在巷子里的朱大丫看到这一幕,嫉恨的扭曲了脸。
陆队长对自己冷言冷语,却让林锦溪坐上了他的车,那可是四个轮子的。
别说坐了,朱大丫都没摸过,林锦溪竟然就坐进去了,就凭她会勾引人吗?
教师宿舍楼。
吉普车刚在巷子口停下,林锦溪不等停稳了就拉开车门跳下去,陆铮紧随其后。
“等……”陆南峰也顾不得锁车了,拉开驾驶位的车门跟着跑过去。
门没有锁,锁头连着钥匙就挂在门上,林锦溪心里咯噔了一下。
推开门走了进去,堂屋收拾的很干净,但是墙上挂的结婚照不见了。
心沉到了谷底,林锦溪推开卧室的门,一眼就能看到临窗的书桌也空了。
肖老师常看的书都不见了,堆积的作业本也不在,连放在桌角的墨水瓶也不见了。
陆铮快速的扫视了一眼,随后大步走过去打开了三门柜,衣柜里空荡荡的,一件衣服都没有。
“肖老师已经走了?”陆南峰不解的皱着眉头。
按肖老师之前和戴明的说法,他先去安葬王秀秀的骨灰,然后再回学校办理辞职手续。
这一来一去的肯定还要回来住一两天,怎么收拾的这么干净?
林锦溪心底的不安已经实质化了,苍白着脸,眼神慌乱的看向陆铮,“老师一定出事了。”
见过林锦溪冷静从容的一面,也见过她因为小黄鱼而露出激动喜悦的模样。
而此刻看着林锦溪那支离破碎的慌乱不安,陆铮真切的意识到面前的小姑娘只有十七岁。
“不要慌。”陆铮沉声安抚,迟疑了一下大手还是落到了林锦溪的肩膀上。
陆铮问道:“你了解肖老师,他现在会去哪里?”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林锦溪一把抓住陆铮的手,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老师不可能把师母的骨灰安葬在老家樊山,即使给了再多的钱都没用,前脚安葬好,他们后脚就能把坟扒了。”
穷山恶水出刁民并不只是一句贬低的话。
王秀秀所在的王家村就在山窝窝里,四面环着山,几乎家家户户都重男轻女。
娶不上媳妇就用各种坑蒙拐骗的手段,后来知青办都不敢把女知青安排在王家村。
“有没有可能肖老师带着骨灰回了他自己的老家?”陆南峰开口。
他之前看过肖老师的资料,他是被资本家的前妻连累了,从省城调到了樊平县工作,肖老师的老家是安阳省的省会平江。
林锦溪摇摇头,“你说了老师只是交了辞职报告,手续还没有办……”
话音一顿,林锦溪脸上血色刷的一下褪尽,“和平巷!”
林锦溪这话一说出来,陆铮和陆南峰对望一眼,心里也跟着一沉,肖老师只怕要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