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的上午,孙组长迟到了半小时才到单位,刚走进办公室,手下的小周就告诉他一个坏消息。
“孙哥,刚才领导打电话让你过去,你不在......”
孙组长立刻问道:“领导打电话来,你怎么说的?”
小周讪讪的笑道:“我......我说你去厕所了......领导说你来了之后马上过去.....”
孙组长的脸色立刻黑了:“我什么时候上厕所了?你不知道我最近很忙吗?我刚去走访了两家单位.....”
上班迟到这种事可大可小,只要别在单位大佬找你的时候不在就行,而如果你恰好不在,又用“上厕所”这种理由替他遮掩,那真是欲盖弥彰,蠢到家了。
小周苦了脸,无助的道:“我.....不知道你去哪里了呀......”
“废物......”
孙组长骂了一句,顺手拿起自己的茶杯就要灌两口。
昨天晚上萧厂长那些人实在是太热情了,他喝到半夜酩酊大醉,这会儿打嗝都带酒气,必须要用茶水压一压满嘴的酒气,免得待会儿熏到领导。
平时他一个月都接触不到领导,有事儿领导的秘书会过来传达指示,可现在大早上八点多就喊自己过去,这是出了什么事呢?
【有些不妙啊!】
但是今天真是邪了门了,平时小周八点钟会准时给他泡好茶,今天茶杯却是空的。
孙组长砰的一下把茶杯摔在桌子上,自己动手拿茶叶泡茶,然后发现......暖瓶没水。
“我马上去打水......”
小周抢过暖水瓶,忙不迭的出门去了。
但是出门之后,小周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容。
一个部门老大,平时总是吃独食,对手下人还动不动的辱骂......真的很不聪明,很容易被别人策反。
“叮铃铃~”
小周的水没打回来,桌上的电话却响了。
孙组长接起电话,就听到了领导的声音:“孙组长在吗?”
“我就是......”
“不是让你来了之后,立刻到我办公室吗?”
“我也是港岛,我马上就去。”
孙组长叹了口气,只能咽着唾沫出门。
他感觉自己今天......要倒霉了。
到了领导的办公室,敲门进去之后,对方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说话的语气有些冷漠。
“小孙,上面针对出口创汇企业的扶持资金,按时间应该确认了,你沟通确认过没有,具体有多少额度?什么时候能落实?”
“我.....上个星期四联系过,他们让我等消息......”
“等消息?”
领导的嘴角勾了起来,冷冷的笑容充满了讥诮:“让你当这个组长,就是让你坐在家里等的吗?你等着天上给你掉馅饼是不是?”
“不是的领导,我确实沟通过了,”
孙组长咽了口唾沫,赶紧分辨道:“而且最近我还跑了一趟省城,跟相关部门对接过......”
“吃饭?”
领导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你这个人确实比较擅长吃饭,那你昨天晚上吃的是什么饭?今天说话都满嘴酒气......”
“......”
孙组长有些懵了。
当你的领导开始挑你吃喝方面的毛病,那就证明对你的不满......绝对不仅仅是吃喝。
像这样的领导,会在乎你吃点喝点的小问题吗?
领导冷冷的瞥了孙组长一眼,然后淡淡的说道:“给你最后三天的时间,去把扶持资金落实,本来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能在你这里出了岔子......”
“我.....马上去落实......”
孙组长的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什么叫板上钉钉的事情啊?就这套机关系统里面,还有板上钉钉的事情吗?
出了领导的办公室,孙组长倒头就去找秘书,平时他们打交道比较多,交情还算可以。
“刘秘书,忙着呢......刚才领导把我喊过去......难道这笔资金,真是板上钉钉的事吗?咱们也是老朋友了,你多少给我透个底儿.....”
孙组长笑呵呵的跟刘秘书“攀感情”,可刘秘书却淡笑着递给孙组长一张报纸。
“据我所知,十天之前,这笔资金确实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现在可不一定了呦......”
孙组长愣了一下,赶忙翻看手里的报纸,然后就看到了京城家具六厂“引进外资”的消息。
“京城家具六厂?这......跟咱有关系吗?”
孙组长的脑袋瓜子也很灵活,立刻就想到锦湖木器厂跟家具六厂是“联营关系”,而且锦湖木器厂之前的投资,好像也是欧阳浪投的。
那么投在六厂的这笔钱,本来是应该投到哪里的?
刘秘书冷笑一声,然后说道:“孙组长,你知不知道兴水县的梁守全拿着报纸过来把你告了?人家已经跟欧阳浪谈过了,就是走个程序的事儿,结果你却扰乱了投资环境......”
“什么投资环境?”孙组长一惊,马上说道:“我什么都没干啊?怎么能赖我呢?”
刘秘书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无中生有的挑毛病,就是扰乱投资环境,锦湖木器厂的油漆车间,真的比市油漆厂的条件差吗?”
“还有,上一次我让你调整扶持企业的名单,你为什么还没交上来?你到底想卡谁?卡锦湖木器厂?还是卡你自己?”
刘秘书其实也很生气,因为他才是第一个被骂的人,孙组长是他扔出去顶锅的。
本来就是先射箭再画靶子的事儿,拟一份筛选名单报上来,然后从中选择一个重点扶持,给土地、给贷款、给政策,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万万没想到,孙组长在报名单的第一环节就耍了心眼儿,让刘秘书也遭了无妄之灾。
“我......”
孙组长使劲咽了口唾沫,无奈的道:“我也是想帮扶一下锦湖木器厂......”
刘秘书淡淡的道:“你怎么想是你自己的事,别影响最后的结果就行,但如果最后这笔钱黄了......就去招待所干个副职吧!毕竟领导也说了,你比较擅长吃饭,也算是物尽其用。”
孙组长懵了。
让他去招待所干副职?那除了搞对象之外,还有什么前途?
可孙组长觉得这事儿真不赖他。
他就是在办事儿的时候拖拉了一下,怎么就糟糕到了这种地步呢?
【那个欧阳浪,你效率怎么那么快的呀?】
我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啊!
谁曾想欧阳浪不到十天的功夫,就转头把百十万美元撒到京城去了呀!
太反常识了,太快了,太不把钱当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