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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灵，我回来了。”
老人一路行至仙盟最深处，来到一处空旷所在。
四野无物，唯有云海翻涌，星光垂落，仿佛整片天地都被压缩进了这方寸之间。
话音落下，有一道身影凭空显现。
却见来人面容儒雅，身着一袭月白袍衫，长发以一根玉簪束起，腰间悬着一枚古玉，通体上下不见半分修士的凌厉，倒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学士。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要数他那一双眸子，里面似有星河流转，深邃无垠，仿佛蕴藏了天地间所有的秘密。
“是怀仁道友啊，被龙族满世界追杀的滋味，不太好受吧？”
这位苍茫仙盟的执法长老李善人，其真正身份，赫然是李怀仁的马甲，此刻被这儒雅青年一口点破。
李怀仁闻言，脸色一黑，却没有反驳。
龙族那帮泥鳅，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他以为斩了一具分身便算了结，可那些龙族真君却不依不饶，顺着因果线一路追索，差点就摸到了他的本体。
若非他有《血神子》傍身，又有洛灵事先布下的遮掩禁制，恐怕此刻早已成了龙宫水族的一道下酒菜。
“你那学自【琅嬛界】的《血神子》真是不得了，竟然真能让你逃脱龙族的追杀，若是换成其他金丹，怕是早死得连渣都不剩下。”
“能活着回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够了，别说风凉话了。”
李怀仁摆了摆手，面色阴沉，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不耐，冷冷道：
“我能以《血神子》逃脱龙族追杀，不早就在你的推算当中了么？”
“你洛灵自诩算无遗策，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你算不到的？何必在这里假惺惺地感慨。”
“这是自然。”
被李怀仁称作洛灵的青年儒士点了点头，面上没有半分不悦，反而露出一副“你终于说对了一件事”的表情：
“根据我的推衍，你这次成功混入悟道池的概率是九成九，可谓十拿九稳。”
“而在悟道池中，你有极大概率寻找到应对【上虞】的法子。”
“至于计划失败，未能进入悟道池的概率，则不到一成。”
“而失败后被追杀能成功逃脱的概率，则是十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怀仁身上，眼中带着几分困惑：
“所以，我对你活着回来一点也不惊奇。”
“但是，我对你竟然没有进入悟道池、导致行动失败这件事，感到很好奇。”
“九成九的概率已经近乎绝对，按理来说不应该失败才是。”
他曾经对李怀仁此次行动推衍过一千次，其中成功了九百九十九次，只有一次失败。
那一次，还是真武界发生了不可抗力因素，被某个路过的至高存在强行抹去，其内生灵尽数死绝。
此人气运极佳，按理来说不会如此倒霉，毕竟此时此刻，还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所以洛灵很好奇，既然不是灭世之灾，怎么会失败？
听到这里，李怀仁本就极差的脸色瞬间更差了，他咬牙切齿道：
“特么的，碰上了一个变态。”
“变态？”洛灵挑眉。
“一个龙族的二世祖，请了一位手段极其不凡的金丹圆满大真人做帮手。”
李怀仁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中的怒火：
“此人位格奇高，高到完全不像是一个金丹修士，我更怀疑他是一位元婴真君在炸鱼。”
“这是这又不合常理，若真是一位真君，早就一根手指碾死我了，何必这么麻烦？”
“我在他面前，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一招便被打碎了那具分身。”
“哪怕是我真身出手，有万千血神子依靠，也只能保证在此人面前不死，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而且，他似乎能看穿我的真身，甚至没有试探，直接便朝我出手了。”
“仿佛从一开始，他便知道我是谁。”
“噢？竟然还有这等高手？”
洛灵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抬手掐算。
他的十指在虚空中划出道道残影，每一根手指上都缠绕着细如发丝的灵光，那些灵光交织在一处，形成一幅复杂的卦象。
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那双星河般的眸子微微闪烁，仿佛在翻阅一本无形的天书。
过了片刻，他脸上顿时惊疑了起来，掐算的手也停住了。
“还真是高手，我竟然完全算不出你所说的此人的根脚、来历和因果。”
“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于天地之间，又仿佛被某种更高的力量从因果线上抹去了。”
“我的推衍落在他身上，便如同泥牛入海，一去不回。”
“竟然连你都算不出来？！”
李怀仁失声惊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别人不知道这洛灵的来历，他可是清楚得很。
洛灵并非人族，也非妖族，而是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孕育而出的先天真灵，根脚非凡，生来便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不似【山河真人】那般新生真灵，洛灵出世已有万年之久，修为早已修至金丹圆满，距离真君不过一步之遥。
而且【河图洛书】本就是卜算一道的至宝，洛灵脱胎于【河图洛书】，其造诣亦是非同小可。
但若是论及卜算推衍因果之术，莫说是金丹真人，便是一些元婴真君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正因为如此，他才起了破除【上虞真君】算计的想法，有洛灵相助，此事大有可为。
他李怀仁一生不弱于人，怎么甘愿去当一个提线傀儡？
哪怕是真君也不行！
“不简单，真是不简单。”
洛灵收回掐算的手，负手而立，望着头顶那片星空，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要么是此人身上有一件先天灵宝替他遮掩天机，要么就是有某位擅长卜算之道的真君为他保驾护航。”
“无论是哪种可能，此人都不好惹。”
“先不提此人。”
李怀仁摆了摆手，将心中的杂念压下，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急切：
“你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绕过【上虞真君】的算计？”
“悟道池这条路走不通了，总得另寻他路。”
“我不能一辈子躲躲藏藏，更不能一辈子做别人的棋子。”
“这【上虞】拿一个外道果位来勾引我，以为我会上钩？”
“瞧不起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