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事在宗室之内从未有过先例啊。”
恭王眉头紧锁,面上露出几分难色。
他当然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毕竟天底下有谁不想证真君位?
但姬家宗室不能,也不允许去求证果位。
姬家,有且只能允许一尊【天子】存在。
如若皇室之中出现第二位真君,则会乱了【天子】掌权柄的意象。
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会大大延迟明天子修行速度。
这又怎么能被允许呢?
否则,【仙庭法度】那张大网深处镇压的那几尊果位,岂会迟迟无人能带走?
“既然没有先例,那就从朕这里去开一个先例。”
明天子摆了摆手,制止住还欲开口的恭王。
“朕是天子,朕的话,便是先例。”
“朕说可以,那便可以,谁若不服,让他来找朕。”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恭王身上,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如若你能证了此位,朕便将你逐出宗室族谱,另立为国公,重开一脉。”
“从今往后,你就不再是姬家子孙,不再是宗室亲王,而是仙庭的国公,是一脉之祖。”
这般提议,确实很诱人。
至少恭王承认,自己是心动了,而且是心动得厉害。
什么皇室血脉,什么祖宗传承,对于成就真君位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既然天子都没有意见,他更不会拒绝了。
“臣,一切听从陛下旨意。”
恭王面色恭敬,躬身一礼,腰弯得极低。
明天子一笑,仿佛看见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就像他还是太子时,对天子之位的那般渴望。
为了那个位置,他可以舍弃兄弟,可以舍弃亲情,可以舍弃一切。
如今的恭王,面对真君之位,便是同样的心境。
“朕亦吩咐了南宫炎去证【杀生】。”
“不过,他只是朕摆在明面上的一枚棋子,用来吸引世人的目光。”
“而你,则是朕之所托,是朕真正信任的人。”
明天子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透过殿门,望向远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
“南宫炎在外替你吸引注意,你也方便在暗处证道。”
“朕会替你安排妥当的,你要什么,朕给你什么,你缺什么,朕补你什么。”
“总之,朕要你安安心心地证,稳稳当当地成。”
恭王闻言,顿时面带感动,五体投地,额头触地,声音之中满是感激与激动。
“皇恩浩荡!臣,不胜感激!”
“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不负陛下重托!”
......
文渊阁。
胡为把玩着手中那方福地所化的砚台,眉头微皱,心中思绪翻涌。
那砚台在他掌中翻转,时而化作一方漆黑的墨砚,时而又化作一座微缩的山川大地,玄妙无比,令人爱不释手。
可此刻,他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福地的精妙。
“杀生?这正统帝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他的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天穹之上那颗高悬的果位。
结合这尊果位的各种诡异行为,他早就看出来【杀生】一点也不简单。
背后肯定有某个大手子在操盘。
甚至,就是天君的手笔他也丝毫不稀奇。
毕竟他早就习惯了星辰界中那些老阴比喜欢以大欺小的作风。
说实在话,他是一点也不想过去沾边。
这玩意,谁碰谁得倒霉。
“再一个理由,拍马屁真能拍出个真君?”
他将砚台放在案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南宫炎不过是一个普通臣子,论资历不如那些朝中元老,论能力不如那些封疆大吏,论背景更是不值一提。
即便他再能讨明天子的欢心,再能拍马屁,也决计不会让这位帝王如此草率地支持他去证真君。
这其中,必有蹊跷。
“除非......我只是一个放在明面上吸引火力的靶子,实则要证此果位者另有其人?”
“那个人,才是正统帝真正信任的人,才是他真正想要扶持的人。”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种想法的可能性最大。
帝王心术,从来都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好啊,帝王无情,我这般讨好你,你却要把我给卖了?”
胡为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倒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他自己还惦记着人家的皇位呢,两人可以说是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干净。
他算计天子,天子算计他,这很公平。
“不过,这倒也是个机会。”
“至少,在无人可证【杀生】的这个时间点,我是受到正统帝的大力支持的。”
“这等好事,平日里哪里去找?”
“而且,我还要杀妖族,定然要转战各地,从东海道到南海道,从北海道到西海道,也正给了我渗透地方军镇的机会。”
“【仙庭法度】虽然可以遥控整座蓬莱洲,监控每一个角落,可正统帝也不会没事干便巡视那些地方军镇。”
“他坐在乾清宫中,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干!”
一念至此,胡为不由得摩拳擦掌了起来,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
“至于这块福地......也不能浪费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案上的砚台,伸手拿起,在掌中掂了掂。
紧接着,他心念一动,先是和太清交换了位置,身形一闪,便从文渊阁消失,出现在三清教中。
他将那方砚台交与上清,叮嘱了几句,让上清先炼化这块福地。
上清是三人之中战力最强的,也是最需要福地加持的。
炼化了这座福地,上清的实力便能再上一个台阶,日后若有什么变故,也好有个照应。
随后,他再次和太清交换位置,身形一闪,便又回到了文渊阁。
就这样,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内,他便完成了一次跨洲快递。
从蓬莱洲到灵宝洲,转瞬即至,神不知,鬼不觉。
“接下来,就坐等着正统帝的安排了。”
又过几月,【天子论】项目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数以万计的《天子论》被装订成册,正要发往蓬莱洲各处。
也就在这时,胡为等待的旨意终于到了。
头顶【骠骑将军】官职微颤,【仙庭法度】响应,明天子的口谕随之而来:
“着,南宫炎平定妖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