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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仙盟内，李怀仁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心有余悸。
“还好我死得快，不然很可能被顺着化身找上我的本体。”
被龙族满世界追杀，他早就习惯了如何在真君手下逃亡。
那便是自杀。
而且需得要干净利落，稍有不慎就容易被抓到尾巴。
所以在见到天子剑异动之时，他就自杀了。
不管明天子究竟有没有降临，都不妨碍他谨慎行事。
只有在同为金丹一境中，他才会略微耍横，因为面对金丹，他有的是手段。
然而，他刚在惊疑中回过神来，心中忽有所感。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又无比清晰。
“我要成了？”
李怀仁瞪大了眼睛，瞳孔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因为就在方才，【杀生】竟然对他搔首弄姿，就差将自己脱光光摆上餐桌，任君采撷。
“难道是我刚刚杀了恭王这么一位金丹圆满，所以达到了接引的要求？”
“不对，此事有蹊跷。”
李怀仁的狂喜只持续了一瞬，便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诚然，他身上是业力深厚，数百年积累，数不清的人命，也让他满足了【杀生】的接引仪式要求。
但是符合标准的人多了去了。
玄冥洲那些魔道修士，长留洲那些妖族妖王，甚至方才死去的恭王，哪一个不是手上沾满了鲜血，哪一个不是业力滔天？
【杀生】可从未如此主动过，不然也不会被众多在世真人称之为“诡异”。
李怀仁瞬间意识到：“这是【杀生】背后的天君在做我的局？！”
此前种种闪过脑海，似乎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将他一步一步地推向某个既定的终点。
他很快抓住了关键：
“是【上虞】！”
李怀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豁然开朗。
“既然我欲证【杀生】，那么定然能入了那位布局天君的眼。”
“天君在盯着每一个试图证道的人，所以，【上虞】布置在我身上的手段，肯定就露馅了。
“毕竟【上虞】只是真君位格，于我而言虽是高山仰止，但却根本不可能瞒得住天君这般存在。”
“而【劫气】有毒，这星辰界乃是天君道场，是那几位至高存在的根基所在，他们定然不会允许【劫气】降临星辰界，污染这方界天。
想通这一环节，李怀仁顿感神清气爽，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被搬开了，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稳了，这下是彻底稳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天君不想让我证【劫气】，所以干脆将【杀生】送给我来证？
“【上虞】想让我做他的棋子，天君便直接将我抢过来，做自己的棋子。”
“这叫什么？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洛灵说得没错，众生皆为天君棋子，自己既然拒绝不了，那不如就坦然接受。
至少，这【杀生】可比【劫气】强多了。
虽然比不上天罡地煞星位，但至少也是能成就真君的啊。
“特么的，总有一天，我也会从棋子变成棋手。”
“而且，这一天不远了。”
李怀仁目光之中尽是决绝，他抬头仰视【杀生】，只见那尊高悬于九天之上的果位，此刻正散发着炽烈的光芒，如同一轮煌煌大日，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之中。
而那光芒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中那团燃烧的火焰。
“证道！”
一时间，天下皆惊。
那些金丹真人、紫府修士、甚至一些感知敏锐的筑基散修，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天穹之上的异动。
无数道惊疑的目光投向海外。
却见八荒海方向，一道恢宏金光正在冉冉升起，如同一轮新生的太阳，从海平面下缓缓升起。
而在蓬莱洲上方的【杀生】，则与之遥遥呼应，光芒交织在一处，形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然后，【杀生】便开始向着八荒海方向进行位移，如同一个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找到了归宿。
有人在证【杀生】！
是谁？！
这一刻，五洲四海，无数修士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安王府内，胡为亦是将目光投去，眉头紧锁。
“奇怪，竟然不是蓬莱洲有人先证，那个方向......竟然是八荒海，会是谁？”
八荒海中，妖族势力元气大伤，几位核心妖王已经被他尽数斩杀，剩下的不过是一些虾兵蟹将，上不得台面。
所以，只可能是另一方势力——苍茫仙盟。
“这个势力很不凡，那种玉符制度，至今为止，我仍然没有见过与之媲美者，便是明仙庭的天工院，也造不出那样的东西。”
“莫非是苍茫仙盟的那位神秘盟主在证【杀生】？！”
仙盟总部。
地涌金光，天降红云，异象纷呈，蔚为壮观。
然而，那金光映照出的不是祥瑞，而是尸骸遍野、千里无鸡鸣的场景。
那些曾经死在他手中的生灵，在这一刻全部浮现出来，如同一幅幅画卷，在他的周围展开。
最终，皆数汇聚在了李怀仁的身影上，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黑与金交织的光芒之中
“可惜，这【杀生】果位与我的【色界位】并不算多么匹配，但好在是上品金位，可以为我增加一成的成功几率。”
此刻，他的心情并不算轻松。
甚至，比方才更加沉重。
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天君若是不想让他证【劫气】，除了让他证道【杀生】之外，还可以在让他证【杀生】的过程中让他身亡。
反正横竖都达成了目的。
至于他李怀仁的死活，天君根本不在乎。
你证不成【杀生】，有的是人证，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这个世界上，谁也靠不住，只能靠我自己。”
李怀仁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些杂念尽数压下。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如同坚硬的磐石，任凭风吹浪打，也动摇不了分毫。
证道之路，从来都是一个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