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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木市神玉河谷陵园大门口。
随着曹亮带着民政部的工作人员抬着棺木走进河谷后，前来参加宋建党和刘卫侠二老葬礼的人群也开始逐渐散去。
大巴车上，余泽川和他爱人郑媛和张伟李清婉坐在后面不知道在小声交谈着什么。
张瑶坐在李亦杰的怀里，趴在大巴车的车窗前，有些疑惑的看着陵园内一座座冰冷的墓碑。
“亦杰哥哥，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人死后，安葬的地方。”
“安葬？
是死人的家么？
咱们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要住在这里？”
张瑶的话让余亦杰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处陵前后有多位玄学大师勘定方位，清理杂煞，而这里本身也能承接昆仑山脉顺着河谷宣泄而下的地气。
横卧在昆仑河畔，靠山面水，藏风聚气。
它背后靠的是昆仑山，面的是昆仑河，是玄学界公认的一等一风水宝地。
都说北邙山头少闲土。
但随着全国十几亿人跻身高原，这处陵园受限于面积限制，它的闲土更是紧缺。
就连他自己的父亲余泽川，张瑶的父母张伟李清婉可能勉强能够在这里安葬。
等长辈去世后，在轮到他们两个，还真不一定有机会埋在这里。
余亦杰的沉默，张瑶并没有在意。
这会她正处于看什么都好奇的年纪。
不一会又被其它问题吸引了注意。
“为什么死人的家都这么小？
咱们的家这么大？”
张瑶奇怪的问题让余亦杰嘴角抽搐了两下。
“死人不会动，只需要一个躺着睡觉的地方。
活人爱动，所以家也要大一点。”
“那他们什么时候睡醒？”
“死人是睡不醒的。”
“那爸爸妈妈和余叔叔他们要什么时候来这里睡觉？”
“大概百年以后吧！”
“百年？
好长呀！
我今年也才七岁而已！
那我是不是看不到爸爸妈妈来这里睡觉的时候了？”
张瑶的疑惑让余亦杰忽然有些想念互联网信息大爆炸的时代。
在互联网时代长得的孩子，很多概念不用老师家人普及，他们自己都能从互联网上接触到这些概念。
随着高原上大规模集成电子产业的崩塌，储备芯片也被优先保障重点项目，让互联网的规模不断萎缩。
这让没有经历互联网洗礼的高原第一批降生的孩子，又恢复到了八九十年代信息高度闭塞的环境。
很多概念都需要家人老师的讲解和普及。
不知道怎么回到张瑶的这些千奇百怪的问题，余亦杰索性直接扳着张瑶的脑袋，让她的视线从车窗外移开。
“小屁孩哪来这么多问题！
好好读书，等你考上了311大学，别说百年！
就是千年后的光景都有机会看到！”
“你骗人！
哪有人能活这么久！
一千年，人不都变成妖怪了！！”
随着一辆辆大巴缓慢驶出陵园大门，在门口警卫的注视下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这处肃穆庞大的陵园又恢复了它原本的清冷。
只有河谷深处吹来的气流，在绕过一座座墓碑时，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陵园的大门开开关关。
迎接着一个又一个死人回家，也放行着一个又一个活人离去。
在没有了四季变化银河年雨季里，时间好像也变的有些缥缈。
上一秒的时间还恒定在久远以前，下一秒又快进到了人生的尽头。
灵堂前。
余亦杰一身藏青色的青衫，胸前别着一朵小白花，表情没有太多情绪的外露，平静对参加葬礼的宾客鞠躬致谢。
等棺椁落墓，宾客离去。
头发都已经灰白了不少的张伟和李清婉看着站在墓碑前的余亦杰，无奈摇头离去，留下张瑶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亦杰哥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时间让如今的张瑶变的成熟了不少，但时间好像并没有在余亦杰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我的硕士论文被梁院士看重，他问我有没有兴趣在他名下读博，我答应了。
梁院士是山海工程的发起人之一。
跟着他读博，要去外面参加山海建设工程。
等葬礼结束后就要离开高原。”
“那你还会回来么？”
余亦杰闻言沉默了片刻。
“应该不回来了。”
余亦杰的话让张瑶的目光有些黯淡。
在陵园的大门口，等张伟和李清婉看见张瑶走出陵园后，非常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等他们一行上车后，张瑶忽然开口了。
“妈，你知道亦杰哥哥的硕士论文写的是什么么？”
张瑶的话让李清婉下意识掏出手机。
只是零件换了又换的老旧电子产品，用了好几分钟才打开了玄网，把余亦杰的硕士论文加载出来。
“应该是这个，你要看么？”
伸手接过李清婉递来的手机，张瑶看着手机上的论文标题铮铮出神。
“六亲缘浅-修行者语境下的斩断俗缘与人类个体在高熵值环境下必然走向的个体独立分析，以及家国，宗族，血缘纽带，在高温环境下的物理崩解。”
见张瑶拿着手机半天没动静，坐在副驾驶上的李清婉有些奇怪的扭头看了过去。
“怎么了？
是手机有卡了么？”
“没。。。”
将手机还给李清婉，张瑶没好意思说自己没看懂这个论文写的是啥。
就瞅了两眼，她就感觉自己眼皮子一直打架。
“妈，我想转校！”
张瑶的话让李清婉一愣。
“你都大二了，现在转校会不会有些晚了？
读历史不好么？”
“反正人类从历史中获得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不会从历史中获得教训。
既然如此。
对历史的学习和记录又有什么意义？”
好像是惊讶于自己女儿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等张瑶的语音落下，开车的张伟都有些惊讶的扭头看了她一眼。
“你想转去哪个学校哪个专业？”
“道门大学行么？
哪个专业都可以！”
“额。。。”
李清婉黑着脸和张伟对视一眼，莫名想到了当初张瑶一岁时，余亦杰给她相面时说下的箴言。
虽然他们两个在国内多少也算个有钱人。
但是大二从国立科技大学转去道门大学。
这个转校费，建校费，和后期的补考费搞不好自己闺女读不了两年书，都能把他们两人留下的家产给读个干净。
想到这里，李清婉小心翼翼的问道：
“瑶瑶，你听妈妈话不？”
张瑶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
“只要你们愿意帮我转学，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既然你什么都愿意听妈妈的！
那就听妈妈的！
这校咱们不转了！
如果你真的不想读历史，咱们直接辍学！
只要你不读书！
其它什么事咱们都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