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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马奖的余温还没散尽，鹿劲坤一行已经坐上了回香港的飞机。
飞机落地香港，公司派了车来接。
一行人刚走进永盛公司，王晶就从走廊那头冲出来。
他明显瘦了一圈，眼眶微青，头发比上次见面又稀疏了一点，身上还带着片场的味道。
赌侠刚杀青不久，21天的不停歇拍摄，让他人像被抽干了一半。
可他一见那四座奖杯，眼睛瞬间亮了。
“让我看看！”
王晶串过来，一把从向华盛手里接过最佳影片的奖杯，双手捧住，翻来覆去地看，“这就是金马奖？我拍了这么多年戏，第一次摸到实物。”
他捧着奖杯，像捧着一块刚出锅的黄金，嘴巴咧到耳根：“啧，这重量，这手感……最佳影片啊。”
向华盛笑骂：“你自己以后拿一个，不用摸别人的。”
王晶抬头：“你以为想拿就拿啊？风月片拿最佳影片，我发梦都不敢这么发。
而且我多大本事我自己知道，拍商业片还行，文艺片就算了。”
他说完，又看了看黄家文，摇头感叹：“家文，你发达了，一部片封神。”
黄家文挠着后脑勺傻笑：“都是靠靓坤，靠大家。”
王晶把奖杯还给向华盛时，还恋恋不舍地多摸了两下，像跟情人告别。
另一边，叶玉卿被几个女演员围住了。
三原夕香看着她怀里的最佳女主角奖杯，眼睛亮晶晶的，用努力学习，还不太流利的粤语说：“卿姐，好厉害，我真的好羡慕。”
陈宝莲更夸张，整个人几乎贴在叶玉卿胳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奖杯：“卿姐，我能不能摸一下？”
叶玉卿笑了，把奖杯递过去：“小心点，有点重。”
陈宝莲小心翼翼地接过，像接住一个初生婴儿。她把奖杯抱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有光在闪：“我以后也要拿一个。”
叶玉卿摸摸她的头：“你一定可以。你演技天赋比我刚入行的时候好太多了。”
周星星也走了过来。
他还是那副不太会寒暄的样子，先看了眼叶玉卿的奖杯，又看了眼黄家文手里的最佳影片，转头对鹿劲坤半开玩笑道：“靓坤哥，我也想拿奖。有机会帮我写个拿奖的剧本呗？”
他说得随意，可鹿劲坤听得出来，这话里有几分真。
周星星在香港已经爆红了，赌圣破了纪录，风头一时无两。可喜剧演员拿奖，从来都难。
鹿劲坤想了想，认真回他：“喜剧想拿奖，很难啊。看你自己敢不敢，演一部不是喜剧的戏。”
周星驰闻言，沉默了一下。
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后，眼神里多了点东西：“做演员，总得试试其他类型。总不能一辈子都只会演搞笑吧。”
鹿劲坤点头：“有这句话就行。以后我帮你想想。”
周星驰咧嘴笑了，露出那排招牌的牙齿：“那我就等着了。”
旁边永盛的高层们也围了上来。
行政经理、发行部主管、公关部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凑到奖杯前，满脸红光，嘴像抹了蜜。
“这一下，我们永盛的门面可不一样了。”
“金马最佳影片啊！以后谈发行，底气都足三分。”
“台湾片商已经主动找上门了，录像带渠道都能重新谈价。”
“叶小姐是影后了，下一部片约得翻倍。”
“你们懂什么，最佳影片才是真正的金招牌。以后我们公司不只是商业片，文艺片也能卖。”
向华镪站在人群中，难得没板着脸。他听完众人七嘴八舌，大手一挥，声音洪亮：“今晚公司庆功宴！都去！不醉不归！”
众人齐声欢呼。
“老板万岁！”
“庆功宴！”
“今晚不醉不归！”
向华盛在旁边笑：“别光喊，去订位啊！”
几个高层立刻屁颠屁颠跑去打电话。
鹿劲坤看着满公司的热闹，脑子里已经在想第三部的拍摄计划了。
金瓶梅三部曲，第一部《潘金莲》票房3241万，拿了四个金马奖，声势已经造足。
第二部《李瓶儿》刚杀青，那第三部《春梅》必须趁热打铁继续排，最好一次拍完，剪成两部上映。
这个模式，在后世叫“背靠背拍摄”，能在演员状态、场景搭建、服化道统一上省下大量成本和时间。
不然等上一部热度过去，演员档期散了，场景拆了，再重启就麻烦得多。
他正盘算着，向华盛凑了过来：“阿坤，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
“我在想春梅的戏。第三部，陈宝莲得开始挑大梁。”
向华盛点头：“宝莲那丫头前两部戏演配角我看了，她应该撑住了。”
“她很有天赋。”
鹿劲坤说，“而且庞春梅这个角色，泼、痴、烈，跟她本人有重合的地方。本色演出能帮她入戏，再靠前两部的实战经验，应该能撑起来。”
向华盛放心了：“你安排就行，要钱说话。”
鹿劲坤笑了笑：“好。”
当晚的庆功宴，永盛几乎包下了一整层酒楼。
向华盛举杯，向华镪难得讲了两句：“今晚不是公司庆功，是给所有人庆功。金瓶梅能拿四个奖，靠的是每一个在场的人。”
众人碰杯，声浪震天。
王晶喝了几杯，脸红了，话多了，拉着黄家文说：“家文，我是真羡慕你。我拍了这么多年，还没碰过最佳影片奖。”
黄家文也喝得有点上头，舌头都大了：“晶哥，你拍商业片嘛。你拍赌侠，是赚票房的。
我拍金瓶梅，是……是全靠靓坤啊，没有他的剧本，他的美术设计，还有主演都是他找的……我就是个打工的啦！”
王晶拍着他肩膀：“你说得对。不过你真是运气好，跟了靓坤。他这人，我服。”
鹿劲坤坐在旁边，笑着摇头。
他喝得不多，脑子始终清醒。这种场合他见惯了，前世做短剧导演时，杀青宴、平台庆功宴没少参加。
热闹之外，香港媒体也炸了。
金马奖结果一出来，当天全港报纸娱乐版几乎全被金瓶梅刷屏。
“叶玉卿穿戏服走金马红毯！”
“风月片《金瓶梅》横扫金马四奖！”
“叶玉卿初当女主角，即夺金马影后！”
“永盛电影金瓶梅奇迹：从风月场到金马最高奖！”
“风月太子，靓坤再造神话：第二部电影夺金马最佳影片！”
“风月片拿下金马最佳影片，风月皇帝李翰祥都没办到。”
标题一个比一个响，配图是叶玉卿穿着古装走红毯，叶玉卿领奖的时候抱着奖杯泪流满面的照片，以及鹿劲坤一身黑西装走上台领奖的照片。
连向来只写时政的明报副刊，都发了一篇评论，说金瓶梅“以风月为皮，以伦理为骨，以佛理为魂”，是近年香港电影少有的叙事野心。
港岛各大电影公司更是被震得不轻。
嘉禾，蔡澜看完报纸，半晌没说话。
他一直都很看好鹿劲坤的才华，可还是低估了对方。
第二部片拿四个金马，其中最佳影片压轴，这个人的路数，已经超出“风月片”三个字太多了。
“他拍的还是风月片吗？”一个嘉禾高层忍不住问。
蔡澜叹了口气：“你看过他拍的那部电影没有？那不是风月片，那是披着风月外衣的文艺片。
普通观众看情欲戏，文艺观众看剧情，评审看人性，这是市场，剧情，文艺，三头通吃。”
其他公司也各有反应。德宝、新艺城、永高，一个个老板都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而外界的这些风暴，鹿劲坤没空理会，直接带着剧组进入第三部的拍摄中。
陈宝莲和鹿劲坤想的那样，有了前两部戏的磨练，演技飞速提升，再加上黄家文和自己的临场指导，陈宝莲撑死了春梅的戏份。
她是真的有天赋，原历史里演《剑奴》时，她还没经过系统训练，就已经能靠本能撑起了演技。
如今在前两部戏的打磨下，她的情绪调动更加自如。
一场她为护潘金莲，与西门庆顶嘴的戏，她两条就过了。黄家文在监视器后面看得直拍大腿：“这丫头，将来不得了。”
叶玉卿虽然在第三部戏份不多，但每场都在。她现在已经完全褪去初入组的青涩，演起潘金莲的怨与毒，一个眼神就能压住镜头，顺便还能带动陈宝莲的演技。
鹿劲坤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第三部有调整的拍摄进行中的时候，1990年的圣诞档已经逼近了。
王晶的《赌侠》完成了后期制作工作。
这部戏21天拍完，周星星和德华双主角。加上赌圣的余热还在，赌侠只要上映，圣诞档几乎没有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