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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版权敲定得比鹿劲坤预想中还快。
那盘录像带送到马荣成手里后，第二天傍晚，烂口发就接到电话。小马哥松口了，开价一百八十万，要加续作优先权。鹿劲坤一口答应，连价都没还。
签约那天，马荣成把合同推过来，眼镜片后的目光亮得惊人：“鹿生，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风云》上映的时候，我要第一个看片。”马荣成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万剑归宗那段，如果能超越你给我的录像带，我请你食饭。”
鹿劲坤笔走龙蛇签完名，笑得轻松：“食饭就免了，到时候马生多画两期特别篇配合宣传，比什么都强。”
马荣成先是一愣，随即笑骂：“你真是个生意人。”
但小马哥心里服气。那盘带子他看了不下二十遍，逐帧暂停，越看越觉得恐怖。
全香港电影圈，能把武侠特效做到这种程度的人，除了眼前这个“风月太子”，他想不出第二个。
这种级别的特效，好莱坞都不一定能做出来。风云交给靓坤，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版权到手，《风云》计划暂时锁进抽屉，等到93年再启动，狙击侏罗纪公园的大恐龙用。
两个武侠电影的前期筹备已经基本完成就都能年后开春北上开拍。
解决了版权的事，在永盛电影公司那间办公室里。
鹿劲坤面前摊着一沓手写的剧本稿纸，笔迹不算工整，但每页的空白处都写满了备注和分镜提示。
他把韩国那部《色即是空》从记忆深处扒拉出来抄成剧本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片子的路子放在这个年代的香港电影圈，简直是新鲜得掉渣。
校园，青春，荷尔蒙，再加上一点擦边球的喜剧元素，关键是成本够低，拍起来快，对演员的要求不算高，正适合用来填春节档的坑。
更重要的是，张世要来了。那个在神话里碾压胡歌演技的台湾演员，金马奖一别后，终于要跨海来投奔自己了。
鹿劲坤这人有个脾气，人家拿真心对你，你就得拿真心还回去。既然张世要来，总不能让人家来了就跑龙套吧？
而这部《色即是空》就是专门为张世准备的。
张世的演技很强，演过主角，演的《香蕉天堂》拿过金马最佳男配角。
但因为资源一般，就是不温不火，没什么大爆的作品。
经过鹿劲坤的改编，这片子的男主角是个从台湾服完兵役来香港念大学的愣头青，那股子笨拙又真诚的劲儿，就是给张世量身定做的。
张世的演技肯定比丁汝昌强。
他把剧本夹在胳膊底下，直接去向华盛的办公室。
鹿劲坤敲了两下门框，脑袋探进去，看见向华盛正靠在老板椅上翻报纸。
“盛哥。”鹿劲坤打了个招呼，把剧本往桌上一放，“有个新东西，想请您过目。”
向华盛抬起头，笑了一下：“靓坤啊，你不是两部武侠片折腾得正来劲吗？怎么又搞出新东西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把剧本拿过来，封面就写了四个字，色即是空。
鹿劲坤直接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想拍个快片，赶春节档上。两部武侠片那边的筹备得到明年三月才开机，中间这三个月闲也是闲着，不如再捞一笔。”
向华盛翻了翻剧本，第一页没翻完，眉毛就挑起来了。
他扫了大概七八页，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把剧本合上，往桌上一拍，笑着摇头：
“坤仔，你哪来这么多鬼点子？这种校园青春喜剧，香港还没人拍过。成本低，对演员要求也不高，拍好了能捧新人，拍不好也亏不了几个钱。”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眯着眼睛看鹿劲坤，“你想拍快片赶春节档是吧？”
“对。”
“那这片子谁来拍？”向华盛翻开剧本继续往下看，“你自己上？还是家文来。”
鹿劲坤摇了摇头：“盛哥，我拍戏慢，您也知道。黄家文也是个慢工出细活的性子，让他拍这个，春节档肯定赶不上。”
他顿了顿，往椅背上一靠，“所以，我想让王晶来拍。他那速度，一个月就能给你整出来，而且他拍喜剧的路数跟这片子正好对上。
我出剧本、做监制，具体拍摄的事儿交给他就行。”
向华盛听完，没急着答话，低头又翻了翻剧本，手指在“男主角宿舍集体看片”
“女主角误闯男浴室”几个段落上点了点，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他抬头盯着鹿劲坤看了两秒，眼神里头有打量也有欣赏：“你倒是分得清。行，我让王晶过来。”
他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了个内线，就一句话：“阿晶啊，来我办公室一趟，有好东西。”
没到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王晶进门的时候嘴里还嚼着什么，看见鹿劲坤在，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
“哟，阿坤也在？胜哥，什么好东西非得叫我来？”
向华盛把剧本往王晶手里一递：“你先看。”
王晶接过剧本，往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开始翻。
他看剧本的速度比向华盛快多了，一目十行那种，手指头还跟着纸页往下划。
翻到第七页的时候他噗地笑了一声，翻到第十五页的时候整个人坐直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啪地把剧本往膝盖上一拍，抬头看着鹿劲坤，眼神里头全是光。
“坤仔，”王晶舔了舔嘴唇，“这片子你写的？”
“不然呢？”鹿劲坤抬了抬下巴。
王晶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步，又坐回去，又站起来，一副坐不住的样子：
“我丢，这种校园喜剧片我怎么就没想到？青春、搞笑、再加点擦边的成分，成本低，拍起来快，节奏对了观众绝对买账。”
他指着剧本里一段男主角偷窥举旗的情节，“这段写得太绝了，香港人没看过这种路子，春节档上肯定爆。”
“那交给你拍，能不能在一个半月内搞定？”鹿劲坤直接把话挑明。
王晶想都没想：“一个月都够了。我拍戏快你又不是不知道，特别是这种题材的。”
向华盛在旁边听得直摇头，叼着雪茄笑道：“阿晶，你拍快是快，但宣发你得给我留够时间，别又把片子拍完了才扔过来让我急得跳脚。”
“不会不会。”
王晶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走回沙发坐下来，又翻了翻剧本，突然抬头看向鹿劲坤，“坤仔，这片子我接了。不过……”
他用手指点了点女主角那几场戏的注释，“女主角你心里有人选了没？”
鹿劲坤没接话，只是看向向华盛。
向华盛吐了口烟圈，慢悠悠地说：“你先说你的想法。”
王晶嘿嘿一笑，摸着下巴：“我觉得邱淑贞挺合适。清纯里带点俏皮，正好是这个角色的路子。而且……”
他看了一眼鹿劲坤，后半句话没说出来，但那意思鹿劲坤明白。邱淑贞是王晶的人，他拍这片子当然想带自己人。
鹿劲坤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点头：“没问题，我写剧本的时候其实就考虑过她，形象气质对得上。邱淑贞来演女主角，我这边没意见。”
王晶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更实在了：“那行，其他角色我看着安排？”
“有个事。”
鹿劲坤伸出一根手指，“女反派，就是那个跟女主角抢富二代校草的角色，我想让宫泽理惠来演。
她刚来香港，需要练练手，这片子角色不算重，正好给她适应一下港片拍摄的节奏。”
王晶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宫泽理惠？演女反派？”
他脑子里大概转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日本新人偶像在港片里演一个抢男人的坏女人，光想想就够有话题性的，他忍不住咧嘴笑了。
“行啊坤仔，你这招够损的。不过我喜欢。她演这个，光日本那边的媒体就能帮咱们免费炒一轮，顺便卖去日本市场。”
“那就这么定了。”
鹿劲坤站起身，“剧本你拿回去细看，有想调整的地方跟我说一声，别改主线就行。我做的监制，但我不会在片场指手画脚，你拍你的，我信你的节奏。”
王晶接过剧本，表情认真了一瞬，拍了拍鹿劲坤的肩膀：“坤仔，咱们这算第一次正式合作，你放心。”
向华盛掐灭雪茄，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这部剧成本我估摸着三百万左右，坤仔你出一半，永盛出一半，宣发归我这边。利润分账照旧。行就签。”
“行。”鹿劲坤点头。
王晶冲鹿劲坤挤了挤眼睛：“坤仔，下次再有这种鬼点子，直接来找我聊就行，不用先过胜哥这关。”
“得了吧你。”向华盛在后面骂了一句，“先把这片子拍好再吹牛。”
色即是空，正式敲定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