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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新宿区。
北条司的漫画工作室藏在一栋不起眼的六层写字楼里。
三楼整层都被打通，隔成几个区域，原稿区、助手工作区、会客室，最里面是北条司的个人办公室。
下午两点，工作室里十几个助手正埋头赶稿，铅笔在稿纸上摩擦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墙上贴满了《城市猎人》的角色设定图和分镜草稿，寒羽良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在日光灯下格外醒目。
最里面的办公室里，北条司正和井上雄彦喝茶聊天。
北条司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得像鸟窝。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手里端着杯绿茶，一脸疲惫。昨晚又通宵赶稿了。
井上雄彦坐在他对面，戴着一顶棒球帽。他比北条司小十岁，但看起来更精神些，毕竟《灌篮高手》现在正火，连载顺风顺水。
“最近怎么样？”北条司喝了口茶，“《灌篮高手》的剧情到哪了？”
“刚打完翔阳，”井上雄彦说，“接下来准备画海南战。”
“海南啊……”北条司点点头，“牧绅一那个角色设计得不错，很有气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漫画剧情聊到编辑催稿，从助手管理聊到读者来信……都是漫画家之间的家常话。
井上雄彦87年到88年在北条司手下当过一年助手，学了不少东西。现在自己独立了，但偶尔还会回来看看师父，聊聊天，取取经。
“对了，”井上雄彦突然想起什么，“师父你的《城市猎人》快完结了吧？”
“嗯，”北条司揉了揉太阳穴，“画了十三年，也该结束了。再画下去，我自己都要吐了。”
“完结之后有什么打算？”
“休息，”北条司说得斩钉截铁，“睡他个三天三夜，然后去夏威夷度假。”
井上雄彦笑了。他知道师父是开玩笑，像北条司这种工作狂，真让他休息，他反而会浑身难受。
两人正聊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惊呼和沸腾。
“哇！”
“真的假的？”
“我的天！”
北条司皱了皱眉。他工作室的助手们平时都很安静，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他提高嗓门朝外面喊了一声:“你们这些家伙！闹什么闹？！”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砰”地推开了。
一个年轻助手冲了进来，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话都说不利索:“老、老师！来、来了！”
北条司一脸不爽:“谁来了？编辑？催稿的？”
“不、不是！”助手拼命摇头，“是、是成龙！成龙来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北条司和井上雄彦对视一眼，同时:“啊？”
成龙？
那个成龙？
香港的那个成龙？
北条司的第一反应是助手在开玩笑。成龙怎么会来他的工作室？八竿子打不着啊！
但看助手那激动得快晕过去的样子，又不像是假的。
“你确定？”北条司站起来，“真是成龙？”
“千真万确！”助手声音都在抖，“就在外面！还有宫泽理惠和川村千里。”
北条司和井上雄彦同时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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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门口，鹿劲坤正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地方。
比他想象中要朴素，没有豪华装修，没有 fancy 的摆设，就是普通的办公空间。墙上贴满了漫画原稿，桌上堆着成山的资料，空气里飘着墨水味。
但就是在这个朴素的地方，诞生了《城市猎人》《猫眼三姐妹》这样的经典。
他身边站着成龙。成龙今天穿得很低调，黑色夹克，牛仔裤，棒球帽，大墨镜。
只要不是被保镖前呼后拥，在东京街头确实不太容易被认出来。
三原夕香和宫泽理惠站在另一边。三原夕香今天穿了身职业装，看起来干练利落，她是今天的翻译。宫泽理惠则是一身休闲打扮，安静地站在鹿劲坤身边。
他们来得很低调。没有提前预约，没有浩浩荡荡的团队，就是四个人轻装简行，直接找上门来。
但成龙一摘下墨镜，整个工作室就炸了。
第一个发现的是靠门口的一个助手。他本来在埋头描线，一抬头看到成龙，手里的笔“啪嗒”掉在了稿纸上。
“那、那是……”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熬夜熬出幻觉了。
然后他旁边的助手也看到了。
然后整个工作室的人都看到了。
“成龙？！”
“真的是成龙！”
“我的天！我是不是在做梦？！”
惊呼声像波浪一样扩散开来。助手们全都站了起来，手里的活也不干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有些人甚至激动得手都在抖。
在日本，成龙的影响力是现象级的。
《醉拳》《蛇形刁手》《A计划》《警察故事》……这些电影在日本都票房大爆，成龙那张脸，在日本可以说是家喻户晓。
更何况这些助手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是看成龙电影长大的。
所以当活生生的成龙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那种冲击力，不亚于看到外星人降临。
鹿劲坤看着这一幕，心里暗笑:带成龙来，果然是对的。
北条司和井上雄彦从里面冲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十几个助手围在门口，一个个激动得脸红脖子粗，而门口站着四个人……
北条司的脚步停住了。
他认出来了，真的是成龙。
虽然穿得很普通，虽然没带保镖，虽然看起来很随意……但那张脸，那个笑容，那个气场，就是成龙。
井上雄彦也认出来了。他比北条司还激动，他是成龙的铁杆影迷，《醉拳》看了不下十遍，《警察故事》的录像带都磨花了。现在偶像就站在面前，他感觉自己心跳都快停了。
“成、成龙先生？”北条司先开口了，声音有点抖。
成龙笑着点头，开口:“你好，北条司先生。冒昧来访，不好意思。”
这话说得客气，但北条司更懵了，成龙来找他？什么情况？
三原夕香适时上前，用流利的日语说:“北条司先生，我是三原夕香，这位是鹿劲坤先生，香港永盛电影公司的监制。我们今天来，是想和您谈谈《城市猎人》的电影改编权。”
北条司这才注意到成龙身边的几个人。
三原夕香他认识，日本女演员，最近很火，金棕榈影后。宫泽理惠他也认识，国民级的美少女偶像。
至于那个叫鹿劲坤的年轻人……
北条司仔细看了看，很帅，气质很特别，但完全没印象。
鹿劲坤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成龙的面子果实之力果然厉害，人一到，对方激动得连句子都说不利索。
带成龙来就对了。
这时他注意到北条司身后还站着个人。
矮个子，站姿有点僵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成龙，喉结上下滚动，像在梦里。
鹿劲坤眯了眯眼。
嚯，这人他认识，井上雄彦，《灌篮高手》的亲爹，樱木花道、流川枫、三井寿那些角色的创造者。当年大学宿舍墙上贴的不是女明星，是樱木飞身扣篮的海报。
鹿劲坤作为一个资深动漫迷，对这张脸不陌生。
现在的井上雄彦还年轻，头发浓密，脸上没有后来的沉稳老练，反而带点后辈的青涩。
他站在北条司身后，像是想上前又不敢，眼睛一会儿看成龙的手，一会儿看成龙的脸，半天才憋出一句：“成龙桑……我是看着您的电影长大的。”
成龙没听懂，三原夕香翻译过去。
成龙先是一愣，随即大笑，伸手拍了拍井上的肩膀：“是吗？谢谢谢谢！你也是画漫画的？”
北条司这才想起介绍：“这是我以前的学生，井上雄彦。现在连载《灌篮高手》。”
鹿劲坤耳朵一动，顺势插话：“井上老师，久仰。我看过你的《灌篮高手》，非常棒。樱木花道那小子，以后一定红。”
井上雄彦受宠若惊，转头看向鹿劲坤，先是一怔，接着眼睛更亮了：“您……您是《僵尸》的导演？鹿桑？”
鹿劲坤笑着点头。
井上雄彦更激动了：“我在日本看了《僵尸》！那个特效！太惊人了！香港电影已经能做出那种东西了吗？那个僵尸跳出来的时候，我在影院差点把爆米花打翻！”
三原夕香在中间来回翻译，两边的信息飞快传递。井上雄彦越说越兴奋，完全没了刚见偶像时的手足无措，开始跟鹿劲坤讨论起电影里的镜头运用和特效节奏。
北条司一看这苗头，赶紧把人往办公室请：“别站在外面，进去坐进去坐。”
办公室里，几人坐下。
北条司手忙脚乱地泡茶，井上雄彦则厚着脸皮赖着不走，这种场面，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他打死也不能错过。
“成龙先生，”北条司把茶杯端到成龙面前，手还有点抖，“您怎么会……”
成龙笑着开口:“我们想拍《城市猎人》的电影，特地过来和你谈版权的问题。”
三原夕香开始翻译:“北条司先生，我们计划拍摄一部《城市猎人》的真人电影，由成龙先生主演寒羽良。我们希望获得您的授权，并邀请您担任电影的顾问。”
北条司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成龙演寒羽良？
这个组合……他从来没想过。
但仔细一想，好像又很合适，成龙那种玩世不恭又身手不凡的气质，和寒羽良确实有几分相似。
“电影会尊重原著吗？”北条司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会，”鹿劲坤通过三原夕香回答，“我们会保留原著的核心设定和人物性格，但故事会进行适当的电影化改编。成龙先生的功夫喜剧风格，会和原著的枪战、追车元素结合。”
他顿了顿:“我们计划在东京实景拍摄，投资预算充足，特效也会用到最新的技术。”
北条司越听眼睛越亮。
东京实景拍摄？成龙主演？
这配置……比他想象中好太多了。
他之前也接到过一些电影改编的邀请，但大多都是小成本制作，要么就是瞎改一气，完全背离原著。像这么认真、这么有诚意的团队，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版权费方面……”北条司试探着问。
鹿劲坤笑了:“您开价。”
北条司看了看成龙，又看了看鹿劲坤，突然一拍大腿:“不要钱！”
井上雄彦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不要钱？师父你疯了吗？不过一想，对面是成龙，换自己我不要钱。
鹿劲坤也愣了一下。他知道成龙的面子大，但没想到大到这个程度，连版权费都不要了？
“只要成龙先生演主角，剧本尊重我的原著来不乱改。”北条司说得斩钉截铁，“版权随便用！我不要钱！”
他说的是真心话。
钱当然重要，但对一个漫画家来说，能看到自己的作品被认真对待、被用心改编，那种成就感，比钱更重要。
更何况是成龙主演。
这可是成龙啊！国际巨星！他演寒羽良，那《城市猎人》的电影版得多有面子？
“这……”成龙有点不好意思，“北条司先生，钱还是要给的……”
“不用！”北条司摆手，“就当是我支持电影！只要你们拍得好，拍得尊重原著，我就满足了！”
鹿劲坤看着北条司那激动的样子，心里感慨，成龙的面子发力，在日本真是硬通货。
接下来，谈话进行得异常顺利。
北条司几乎是有求必应，剧本可以改编，角色可以调整，甚至主动提出可以帮忙设计一些动作场面。
“寒羽良的招牌动作是‘100吨大锤’，”北条司比划着，“电影里可以保留这个梗，但改成更符合成龙风格的喜剧动作。”
成龙点头:“这个好！我想想怎么设计……”
两人越聊越投机。北条司拿出原稿，给成龙讲解人物设定。成龙则分享自己的动作设计理念。虽然语言不通，但通过三原夕香的翻译，两人居然聊得热火朝天。
井上雄彦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他时不时插几句嘴，提点建议，毕竟他也是成龙的影迷，对动作设计很有想法。
鹿劲坤则安静地坐着，观察着这一切。
他看着北条司那兴奋的样子，看着成龙那认真的表情，看着三原夕香专业地翻译，看着宫泽理惠安静地微笑……
这个画面，挺奇妙的。
一个香港电影巨星，一个日本漫画大师，因为一部作品，坐在了一起。
而这一切，都是他促成的。
办公室外，助手们全都竖着耳朵偷听。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听到北条司激动的声音，能听到成龙爽朗的笑声，能听到三原夕香流利的翻译……
“老师好像很高兴？”
“那当然！那可是成龙啊！”
“听说要拍《城市猎人》的电影？”
“真的假的？成龙演寒羽良？”
“我的天……那得是什么样子？”
议论声低低地传开。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兴奋，他们工作的漫画，要被拍成电影了，还是成龙主演！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正说着，井上雄彦忽然一拍额头，从随身包里摸出一本《灌篮高手》单行本和一支签字笔，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成龙：“成龙桑，能不能请您签个名？”
北条司也如梦初醒，刷地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台老式拍立得相机：“等等，先拍张照！机会难得！”
成龙被两人围着，先签名，再合照。北条司站在成龙左边，笑得像个刚追星成功的少年，嘴咧得收不住。井上雄彦蹲在前面，比了两个胜利手势，耳朵红得像烙铁。
鹿劲坤退到一旁，看着这幕，心里只觉好笑。
一个日本顶级漫画家，一个未来封神的漫画家，现在全成了成龙的粉丝。漫画工作室里热热乎乎，像开粉丝见面会。
鹿劲坤也不放过这个机会，拿到了北条司和井上雄彦的单行本签名漫画，算是给自己谋点福利。
而北条司和井上雄彦和一众助手都成功得到了成龙拍照，还有三原夕香，宫泽理惠的签名的机会。
双方其乐融融互相都很满意。
结束时，北条司和井上雄彦一脸不舍的亲自把几人送到门口。
北条司握着成龙的手，“有拍摄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一定！”成龙点头，“谢谢北条司先生！”
“该说谢谢的是我，”北条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能让成龙先生演我的作品……这是我的荣幸。”
走出写字楼时，天色已经暗了。
“没想到这么顺利，”成龙摘下帽子，捋了捋头发，“北条司先生人真好。”
“是龙哥你的面子大，”鹿劲坤笑了，“要不是你亲自来，这事不可能这么简单。”
“那也是你的主意，”成龙拍拍他的肩膀，“阿坤，你的剧本我可是很期待的。”
“互相成就，”鹿劲坤说，“龙哥你演寒羽良，再合适不过。”
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