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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珍刚洗完澡，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水滴顺着脖颈滑进浴巾的缝隙。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二十五岁，身材妙曼，疝气大灯，皮肤紧致，眼睛明亮，正是最好的年纪。
但演艺生涯呢？
她叹了口气。
出道八年，拍了不少戏，从《开心鬼》到《僵尸叔叔》，大多是配角。
好不容易演了几部女主角，票房却不温不火。同期出道的邱淑贞、张敏，一个个都红了，只有她还在二三线徘徊。
她心里清楚，邱淑贞有王晶捧，张敏是向华盛的人，而自己呢？
最近接了一部电视剧的配角，戏份不多，片酬也一般。经纪人昨天还说，有个广告代言在谈，但竞争激烈，不一定能拿下。
“叮铃铃……”客厅的电话响了。
李丽珍擦了擦手，走过去接起来:“喂？”
“阿珍！”电话那头是经纪人阿May激动的声音，“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李丽珍靠在墙上，语气有些疲惫。
“永盛那边来电话了！邀请你去拍《色即是空2》！女主角！”
李丽珍愣住了，浴巾从肩上滑落一半，她都没注意到。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有些抖。
“《色即是空2》！王晶导演，靓坤编剧监制！女主角！”阿May重复了一遍，“而且靓坤指名要你！不是试镜，是直接定！”
李丽珍的手顿了一下。永盛？向华盛那个永盛？
“什么戏？”她问，声音里多了点认真。
“《色即是空2》！王晶导演，鹿劲坤编剧兼监制！”阿May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而且不是配角，是女主角！女主角啊阿珍！”
李丽珍整个人僵住了。
电话听筒从手里滑落，“啪”一声掉在茶几上。阿May的声音还在那头断断续续地传来:“喂？阿珍？你听到没有？喂？”
但她听不到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色即是空2》？女主角？王晶导演？靓坤编剧监制？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头晕目眩。她扶着茶几边缘，慢慢坐回沙发上，手在抖，腿也在抖。
不是做梦吧？
她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做梦。
李丽珍深吸一口气，捡起听筒。手还在抖，差点没拿稳。
“阿May，”她的声音有点哑，“你再说一遍。”
“永盛找你拍《色即是空2》！女主角！王晶导演！鹿劲坤编剧监制！”阿May一字一顿地重复，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李丽珍心上。
“确定是女主角？”李丽珍又问了一遍。她需要确认，百分百确认。
“千真万确！我刚跟永盛的制片主任通完电话！合同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签字！”阿May的声音里全是兴奋，“阿珍，你要红了！真的要红了！”
李丽珍闭上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咚咚咚，像要跳出来。
《色即是空》这个IP，她太清楚了。
第一部春节档上映，票房3203万，排在《家有喜事》后面，但利润最高，成本才300万。邱淑贞凭那部片子身价暴涨，从王晶的“御用女星”一跃成为能独当一面的票房保证。
她李丽珍呢？
出道这么多年，演过的片子不少，但作为女主角的不多，票房爆炸的就更少了。《开心鬼》系列算成功，但那是以黄百鸣为核心。《僵尸叔叔》也不错，但那是林正英的戏。
她需要一部真正属于自己的代表作。
一部能证明她不只是“靓女”，不只是“花瓶”，而是有演技、有票房号召力的演员的作品。
现在，机会来了。
“阿May，”李丽珍睁开眼睛，声音稳了一些，“什么时候签合同？”
“明天！明天上午十点，永盛公司！”阿May说，“对了，还有件事，你之前接的那部电视剧，TVB那个配角……”
“推掉。”李丽珍说得斩钉截铁。
“可是已经签约了，违约金……”
“推掉。”李丽珍重复，“违约金我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阿May说:“好，我去处理。”
挂掉电话，李丽珍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她知道，拍了这部戏之后，一起都会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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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香港中文大学。
《色即是空2》剧组在这里开机。
李丽珍到得很早。她穿了条浅蓝色连衣裙，化了淡妆，头发扎成清爽的马尾。站在大学校园里，看起来像个清纯的女学生。
王晶正在指挥工作人员布灯。看到李丽珍，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点头:“珍妹，很不错，挺像大学生的。”
“谢谢王导。”李丽珍有些拘谨。
“别紧张，”王晶拍拍她的肩膀，“剧本看了吧？”
“看了三遍。”李丽珍老实说。
“那就好，”王晶说，“等会儿靓坤会过来，他是编剧兼监制，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他。”
正说着，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鹿劲坤从车上下来。
李丽珍第一次见到鹿劲坤本人。
她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风月太子，香港电影圈的新贵，戛纳金棕榈得主，捧谁谁红的“点金圣手”。
但听说归听说，亲眼见到时，还是被震撼了一下。一种带着英气、带着锋芒的帅。白衬衫，黑西裤，走路时步伐很稳，眼神锐利，像能看穿人心。
鹿劲坤走过来，先跟王晶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李丽珍。
“李小姐，你好。”他伸出手。
“鹿、鹿监制好。”李丽珍连忙握手。
两人握手时，鹿劲坤也在打量她。
眼前的李丽珍，和记忆里的形象重叠，清纯的脸蛋，灵动的眼睛，那种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微妙气质。但比电影里看到的更鲜活，更真实。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蜜桃成熟时》里那个大胆奔放的女孩，《不扣钮的女孩》里那个叛逆不羁的少女，《仙剑奇侠传》里那个清冷神秘的圣姑……
鹿劲坤看着眼前这个还青春靓丽的女孩，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叶玉卿拍了他的《金瓶梅》后，原本历史轨迹里的那三部《我为卿狂》、《卿本佳人》、《情不自禁》都消失了。
那李丽珍呢？她拍了这部《色即是空2》后，后面的《蜜桃成熟时》、《不扣钮的女孩》……是不是也会夭折？
罪过罪过，因为自己这只大扑棱蛾子，让很多男人失去了一些福利。
“剧本看过了吗？”鹿劲坤松开手，问道。
“看过了，”李丽珍点头，“我很喜欢这个角色。”
“喜欢就好，”鹿劲坤笑了，“这个角色就是为你写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李丽珍听出了话里的分量，为她写的。一个金棕榈得主，专门为她写了一个角色。
她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
“谢、谢谢鹿监制。”她小声说。
“别客气，”鹿劲坤说，“好好演就行。”
他转身去跟王晶讨论拍摄事宜。李丽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激，兴奋，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自己要不要豁出去，抱紧靓坤这条大腿？
拍摄很快开始。
《色即是空2》延续了第一部的风格，校园青春性喜剧。
男主角还是张世，李丽珍演原版宋智孝的角色，大学游泳部的王牌选手，拥有S形曲线的校花，被视为有望成为国家代表的一号种子。
有了第一部的经验，王晶拍得飞快。
他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机器，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一场戏拍完立刻接下一场，几乎不给人喘息的时间。
剧组所有人都被逼着连轴转，张世、李丽珍、单力文这些主演，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吃饭都在片场解决，困了就在椅子上眯一会儿。
但没人抱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抢春节档的档期。晚一天，就少一天宣传时间。晚一周，就可能错过最佳上映窗口。
李丽珍更是拼了命。
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六点到片场，化妆、背台词、走位。晚上拍到凌晨一两点，回去洗个澡，睡三个小时，又爬起来继续。
累吗？当然累。
但她从没这么充实过。
每一场戏，她都用尽全力去演。笑要笑得自然，哭要哭得真实，那些带点情色意味的戏份，她也放得很开，反正剧本写得很有分寸，不会真的暴露，只是用幽默的方式调侃青春期的欲望。
鹿劲坤偶尔会来片场看看。
他不怎么说话，就坐在监视器后面，安静地看着。有时候王晶拿不准的戏，他会给点意见。有时候演员状态不对，他会过去轻声说几句。
每次他来，李丽珍都会格外紧张。
是想在鹿劲坤面前表现得好一点。想让他看到，她值得他给的这个机会。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十二月中旬，只用了二十多天，《色即是空2》就杀青了。
最后一场戏拍完时，所有人都累瘫了。张世直接躺在片场地上，闭着眼睛说:“让我睡会儿，就睡十分钟……”
单力文也累得够呛，但他还在开玩笑:“王导，下次能不能别这么赶？我这张脸都快熬成僵尸了。”
王晶自己也累，但很兴奋:“赶是赶了点，但片子质量不差！我看了粗剪，比第一部还好！”
李丽珍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剧本。她看着片场里忙碌的工作人员，看着那些熟悉的道具和布景，突然有点不舍。
这二十多天，虽然累，但很快乐。
杀青宴上，王晶举杯:“各位辛苦了！这片子春节档上映，我有信心，票房不会比第一部差！”
大家碰杯，欢呼。
李丽珍喝了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甜甜的，带着微醺。
她看向鹿劲坤。鹿劲坤正在跟王晶说话，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
“阿珍，”经纪人凑过来，小声说，“我刚打听到，靓坤接下来要拍《城市猎人》，成龙主演，大制作。你要不要……”
“不用了，”李丽珍摇头，“这部戏就够了。”
她知道自己的位置。《城市猎人》那种大制作，女主角早就预定了，《色即是空2》的女主角，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贪心不足，反而会坏事。
但如何抱紧鹿劲坤第三条大腿，她已经开始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