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五十分,佐藤凡站在东边第三仓库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清晨空气。
这是他正式踏入职场的第一天。
没有起爆符炸裂的轰鸣,没有苦无划破空气的尖锐啸声,没有刺耳的敌袭警报,更没有动辄要命的生死任务。
唯有清晨裹挟着草木气息的凉风、远处林间乌鸦沙哑的啼叫,以及仓库门锁被钥匙精准捅开时,那一声清脆利落的“咔哒”响。
啊!和平的日子,真是太过美好了!
他缓缓推开厚重的仓库门,一股混杂着金属冷冽与防锈油淡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仓库内光线尚且昏暗,唯有高处狭小的窗户透进几缕晨光,勉强照亮了角落几排高耸的货架。他摸索着走到墙边,找到老旧的电灯开关,指尖轻轻一按,“啪”的一声,日光灯管闪烁了两三下,才终于亮起惨白的光,将偌大的仓库照得一览无余。
老田中和彦还没有来。
佐藤凡将随身的背包轻放在角落的办公桌上,拿起桌上那本厚重泛黄的账簿,翻到昨日看到的位置,继续耐心翻阅。这本账簿早已被他翻得卷了边,各类物资的编号、规格、精准存放位置、账面数量,他都已经记了个七七八八,烂熟于心。
但他今天要做的,可不仅仅是看账簿这么简单。
八点过十分,老田中和彦才慢悠悠地推开仓库门走进来。今日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边缘微微起球的灰色旧外套,手里拎着一个洗得干净的粗布袋子,里面装着他的午饭。抬眼看到佐藤凡早已端正坐在办公室里,他只是微微颔首,眼神平淡,算是打过了招呼。
“来挺早啊。”老田中随手将布袋子放到自己的桌案上——那是仓库另一头的一张陈旧木桌,桌面上堆满了各类杂乱的单据,还有一本比佐藤凡手中更厚、更破旧的总账本。
“第一天上班,生怕迟到耽误事。”佐藤凡连忙拘谨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桌边,给老田中倒了一杯刚烧好、冒着热气的热茶,双手递了过去。
“行,那咱们就开始干活吧。”老田中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密密麻麻的盘点表格,随手递给佐藤凡,语气沉稳地吩咐,“今天先做物资清点。仓库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要逐一核对一遍。你拿着这份盘点表,挨个货架查过去,仔细核对账面数量和实际库存数量,有对不上的地方仔细记下来,回头我再告诉你该怎么处理。”
佐藤凡双手接过表格,低头细细看去。表格上工整地列着各类物资的名称、编号和账面数量,后面留着空白栏,专门用来填写实际盘点的数字,条目繁杂却条理清晰。
“先从A区开始清点。”老田中抬手指了指仓库东侧那一排整齐的货架,缓缓说道,“A区存放的是苦无和手里剑,B区是起爆符和兵粮丸,C区归封印卷轴和特殊忍具,D区就是各类杂项物资,别弄混了。”
“晚辈明白了,一定仔细清点。”佐藤凡恭敬应道。
他拿起表格和一支笔,径直走向A区货架。
A区的货架足足有六排,每排五层,各类规格的苦无和手里剑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货架上,丝毫不乱。标准型苦无、加重型苦无、练习用苦无……每一种都有专属的摆放位置,每一种都标注着专属的编号,规整得一丝不苟。
他对照着表格上的记录,一箱一箱、认认真真地清点。
标准型苦无,账面标注数量一千二百把。他小心打开木箱,一把一把仔细细数。数到一半时,他停下动作,抬眼对照表格上的数字,又低头看了看箱子里的苦无数量,在心里默默核算了一番。
数量分毫不差。
他继续埋头往下清点。整整一个上午,他都在A区的货架间来回踱步、仔细核查,将每一箱苦无和手里剑都清点了一遍,最终的结果十分“正常”——账面数量和实际数量基本吻合,仅有微小的误差,都在合理范围之内。
这个“合理误差”究竟是什么意思?老田中早前就跟他解释过,比如某批苦无,账面上写着五百把,实际清点只有四百九十八把,差了两把,这便叫作“损耗”,属于仓库常见的正常现象。苦无在搬运过程中可能不慎掉落、可能意外损坏,也可能被忍者领用后忘记及时登记,只要误差不超过百分之零点五,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佐藤凡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关键数字:百分之零点五。
一千二百把苦无,百分之零点五的误差就是六把。这意味着,他可以“合理”地让六把苦无从账面上悄然消失,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察觉与怀疑。
但他并没有急着做任何动作。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他首要做的,是摸透仓库所有的规则与细节,沉住气,步步为营。
中午十二点,老田中抬手叫停了工作。
“吃饭歇会儿吧。”他拎起自己的粗布饭袋,走到仓库门口的青石台阶上坐下,打开饭盒盖子,里面装着几个朴素的饭团,还有一小碟爽口的腌萝卜。
佐藤凡也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午饭——那是母亲佐藤梅子清晨早起特意给他包的便当,里面铺着饱满的白米饭,一块香嫩的汉堡肉,还有几块金黄软嫩的煎蛋卷。他也在台阶上坐下,挨着老田中,安静准备用餐。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饭。暖融融的阳光洒在仓库前的空地上,将地面的青石板晒得微微发烫。远处墙根下,几只慵懒的猫咪正蜷着身子打盹,尾巴慢悠悠地一甩一甩,满是闲适。
佐藤凡慢慢嚼着香嫩的汉堡肉,脑子里飞速组织着语言,酝酿着一个酝酿已久的想法。
这个想法,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想了好几个夜晚——用影分身之术缩短繁琐的工作时间,为自己争取更多空闲用来修炼,提升实力。
他想学的,并非禁术多重影分身。多重影分身被列为封印之书中的危险忍术,需要消耗巨量查克拉,寻常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但普通的影分身之术不同,这是B级忍术,木叶的多数中忍和上忍都精通此术,三代目火影甚至能凭借影分身同时处理好几件不同的事务。
可问题是,影分身之术虽说在木叶算不上绝密,却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轻易学到的。普通平民出身的忍者,在忍者学校里只学过基础的三身术——分身术、变身术、替身术,再加上粗浅的体术和挣脱术。影分身之术?那是忍者学校毕业后,才有可能接触的高阶忍术,通常要么有前辈悉心教导,要么就得自己花大价钱购买忍术卷轴才能习得。
眼下他有两条路可选:一是拜老田中和彦为师,向他请教。这老头早年是退役上忍,影分身之术定然烂熟于心;二是自己攒钱购买卷轴,可他如今手头拮据,资金远远不够。
显然第一条路更快捷,更重要的是能省下一大笔钱。但他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绝不能让老田中察觉到他“别有用心”。
“田中前辈。”佐藤凡斟酌许久,终于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老田中低头咬着饭团,头也没抬,含糊地应了一声。
“晚辈有个问题,想冒昧请教您。”佐藤凡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晚辈对前辈的敬重。
“你说。”老田中依旧埋头吃饭,语气平淡,没有丝毫不耐烦。
“不知前辈……您是否会影分身之术?”佐藤凡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
老田中嚼饭团的动作骤然停下,他缓缓转过头,抬眼看向身旁的佐藤凡,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上下打量了他片刻。
“你小子,是想学这个忍术?”老田中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是。”佐藤凡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眼神诚恳,却并不急切,“草壁队长说我性子沉稳,适合做后勤工作,我也打心底觉得后勤这份差事很好。可我仔细想过,万一哪天仓库遭遇敌人突袭,我总不能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吧。晚辈如今的体术和忍术功底,前辈您也看得出来,实在太过薄弱。”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热忱又朴实的神情,继续说道:“我想学影分身之术,一来是想着日后真遇到危险,能分出影分身牵制敌人,自己趁机脱身自保;二来也是想着,若是工作繁忙,能用影分身多分担些活计,这样您老人家也能多歇歇,不用太过操劳。”
老田中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把嘴里的饭团缓缓咽下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神色依旧看不出喜怒。
“影分身之术,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查克拉掌控不到位,连分身都分不出来。”老田中语气平淡地提醒道。
“晚辈明白,我不急,愿意慢慢学,哪怕花再多时间也愿意。”佐藤凡连忙应声,态度十分恳切。
老田中又沉默了片刻,将最后一口饭团吃完,抬手拍了拍手上沾着的饭粒,站起身淡淡开口:“行。”
“下午干完手头的活,我就教你。”
佐藤凡心中顿时一阵狂喜,可脸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只是装作松了口气的模样,对着老田中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田中前辈愿意赐教,晚辈感激不尽!”
“先别忙着谢。”老田中收拾好自己的饭盒,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随意,“若是笨手笨脚学不会,可别怪我没好好教你。”
下午的工作依旧是物资清点。佐藤凡沉下心,又把B区和C区的物资逐一过了一遍,起爆符、兵粮丸、封印卷轴,一样一样仔细核对数量、检查保质期、确认存放条件是否合规。
起爆符的存放有着极为严格的要求,必须防潮、防热、防挤压,每一箱起爆符都密封在特制的防水袋中,袋子上贴着清晰的标签,标注着等级、数量和入库日期。佐藤凡小心打开一箱D级起爆符,抽出几张查看,纸张虽微微泛黄,可上面的术式依旧清晰规整,显然还能正常使用。
他默默记下了这箱起爆符的精准位置和库存数量。
兵粮丸的保质期为一年,他在货架角落看到几箱还有一个月就即将到期的兵粮丸,标签上赫然写着“待报废”三个字。老田中随口提了一句,这些过期的物资,月底会统一进行处理。
“处理”这两个字,又在佐藤凡的心里悄然亮了一下,让他多了几分思量。
但他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老老实实地在表格上写下实际盘点的数字,再把箱子小心翼翼放回原位,全程安分守己,没有半分逾矩。
下午四点,清点工作基本全部完成。佐藤凡将整理好的表格双手交给老田中,老田中接过翻了翻,核对无误后,拿起笔在表格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做得还算不错,一整天没发现什么大问题,还算细心。”老田中合上表格,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明天继续清点D区的杂项,之后再开始学习物资出入库的流程,慢慢来吧。”
“好的,晚辈都听前辈安排。”佐藤凡恭敬应道。
佐藤凡在心底暗自感慨:没想到上一世只是个平凡普通人的自己,这一世竟然成了木叶的后勤“公务员”,还是掌管军工物资的,这份安稳,实在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