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之后,地势骤然开阔。
一条条河流横亘在众人面前,水流平缓,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过了这条河,再走小半天就到我家的村子了,那里有我来时的船”雨琉站在河边,望着对岸的方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众人沿河岸向上游走了片刻,果然在一处缓滩边找到了两条木船。
鸣人第一个跳上船,船身晃了晃,他稳住脚步,叉着腰说:“好嘞,上船上船!这路走得我腿都快断了。”
河风吹来,带着水汽的清凉,倒是比闷头赶路舒服了不少。
鸣人趴在船舷上,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兴致勃勃地说:“嘿,这河里鱼还挺多,佐藤,你看那条,怎么长得那么丑,一身黑漆漆的——”
“那是食人鱼。”神农不紧不慢地开口,“这片水域食人鱼不少,牙尖嘴利,还有几个品种带毒。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鸣人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雨琉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怕了吧?我们村里的小孩都知道,这条河不能随便下水。”
“谁怕了!”鸣人梗着脖子,“几条破鱼而已,我一个螺旋丸下去全给它们炸上天!”
“吹牛。”
两人又开始了,不过这回小樱难得没有阻拦,大概也觉得这俩人一天不吵两句浑身难受。
木船平稳地漂向下游。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佐藤凡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天空中有数道黑影掠过,速度极快,翅膀状的飞行装置在阳光下一闪而逝。空忍的侦察小队,四人一组,正沿河搜索着什么。
“靠岸!快!”小樱低喝一声。
神农手中水桨猛地一撑,将船转向岸边。
鸣人来不及,只能带着雨硫跳下水。
船身猛地一倾。
“啊——!”雨琉惊叫一声,脚下没踩稳,整个人朝船舷外翻了出去。
扑通!扑通!
两道水花几乎同时溅起。
“鸣人!”小樱脸色大变。
水面上,鸣人的脑袋冒了出来,一边扑腾一边吐水。
“呸呸呸——这水也太难喝了!”
他转头四顾,发现雨琉就在旁边不远处水底,正拼命挣扎。
鸣人飞快划水朝她游过去。
雨琉已经呛了好几口水,意识开始模糊,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鸣人游到她身后,一把从腋下勾住她的身体,将她的头托出水面。
就在这时,水下一阵暗流涌动。
一条黑影从深水区游窜而来,速度极快,目标直指水中的两人。
话音未落,鸣人就感到小腿一阵剧痛。遍体漆黑的食人鱼已经咬上了他的右腿,尖锐的牙齿穿透裤管,钉进皮肉里。
“嘶——”鸣人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两人好不容易上了船,雨硫被水湿透的衣服贴紧身体。
“你,你是!”话还未落,就被害羞的雨硫打了一巴掌。
不过打完以后,雨硫就后悔了。
刚才在水里,她已经意识模糊了,只隐约记得有人死死托着她不放,还有人在她耳边大喊让她别乱动,等她清醒过来,就看见这个讨厌的家伙。
“……谢了。”雨琉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啥?”鸣人侧头看她。
“我说谢了!”雨琉把脸别过去,“不过你救我一命,我也欠你一条命,迟早还你!”
鸣人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一声:“行,我等着,不过下次掉水里之前先说一声,我好有个准备。”
“谁说还有下次!你被食人鱼咬了,这是有毒的,让我来给你治疗!”
佐藤凡全程靠坐在船尾,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完了整场好戏,从空忍俯冲到鸣人落水,从食人鱼围攻到雨琉清醒救治,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
说实话,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几尾带毒的食人鱼,对鸣人的体质和体内的九喇嘛来说,也就是咬破点皮的小事。至于溺水,有他在旁边看着,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再出手也不迟。
不过最后那出舍身挡鱼的戏码倒是有点意思。
这傻小子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关键时刻还真有几分男子汉的担当。
佐藤凡的目光在鸣人和雨琉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嗯,有瓜吃,不错。
空忍的侦察小队早已飞远,河面恢复平静,只留下几条翻白浮在水面的死鱼,无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事。
鸣人活动了一下肩膀,解毒剂起效很快,腿部的麻木感已经消退大半。
小樱检查完他的伤势,确认没有大碍,松了口气。
雨琉站在岸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平时跟鸣人斗嘴从不落下风的她,这会儿难得安静,只是时不时偷瞄一眼鸣人的背影。
佐藤凡将一切看在眼里,不愧是木叶魅魔啊鸣人君。
众人收拾停当,沿山路继续向前。过了河之后,路越走越窄,两侧山势渐高,林木茂密。眼看离村子越来越近,雨琉的情绪明显高了许多,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转过前面那个山坳就到了。”雨琉走在最前面,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然而话音刚落,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山坳另一侧,浓烟冲天。
灰黑色的烟柱在黄昏的天空下升腾翻滚,将半边山梁都笼进了阴影里。
雨琉的脸刷地白了。
“村子……”她喃喃了一声,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推了一把,拔腿就往前冲。
“等等!”小樱伸手去抓,没抓住。
雨琉已经冲出了山坳。
前方是一片谷地,村落的轮廓在浓烟中若隐若现。房屋成片坍塌,焦黑的梁柱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零星几处明火还在燃烧,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残余的木墙。
雨琉呆呆地站在村口,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她张开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雨琉!小心!”神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罕见的急促。
雨琉茫然地转过头,脚下忽然一软。
那是陷阱。
地面在她脚下炸开,数十根淬毒的苦无从地下弹射而出,闪烁着诡异的紫黑色,从四面八方朝她笼罩下来。距离太近,角度太刁,她避无可避。
雨琉瞳孔骤缩,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道素白的身影比她更快。
神农几乎是瞬身出现在她面前,双臂张开,将雨硫甩开。
噗噗噗噗!
数十声沉闷的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苦无扎进后背、肩膀、手臂、后腰,穿透长袍,深深钉进血肉。
有几根直接贯穿了肩膀,露出沾满紫黑液体的尖端。毒素沿着金属蔓延入体,神农的嘴唇瞬间泛起一层灰白色。
他的身体晃了晃,倒下。
“师傅——!”雨琉的声音终于炸开,尖锐到近乎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