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横了佐藤凡一眼。
“你个逆徒,倒催起我来了。”
佐藤凡挠了挠头,赶紧把语气放软:“哪里敢,只是师傅你都亲自处理公务了,静音师姐居然不在,我随口问问。”
“哼。”纲手往后靠向椅背,双手环在胸前,“你师姐去药材库清点库存了,我又不是断了手,批几份文件还要她?”
佐藤凡明智地没有接这个话茬。
纲手批文件是什么风格他太清楚了——能拖就拖,能推给静音就推给静音。
今天居然主动坐在这儿一份一份地审,说明她心情确实不错,或者确实很在意晓那边的动向。
“神农的资料很全。”纲手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你师傅我也是顶级的医疗忍者,只是改良一个已有的术,又不是从零创造,肉体活性之术我已经简化了。”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装订好的医疗研究手稿,翻开其中一页,推到桌子边缘让佐藤凡看。
手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查克拉经络图和医疗术语批注,但核心部分被她用红笔圈了出来。
“原版的肉体活性之术门槛太高,需要大量人体构造知识和医疗忍术基础才能入门。
神农那个家伙是花了多少年才完善到自己身上,我把激活身体活性的查克拉运行路径简化了,不需要太深的医疗知识,只要懂基本的查克拉穴位分布就能修炼。”
佐藤凡低头看着手稿上的经络图,红色标注的运行路线确实比原版简洁很多,绕过了几个需要精准控制查克拉形态变化的复杂节点,改用了更直接的大循环路径。
“效果呢?”
“肉体恢复速度提升,这是最基本的。通过食补获取能量,可以修复体内暗伤。”纲手用指尖点了点手稿上的一段临床记录,“大部分忍者常年修炼体术、执行任务、战斗受伤,或多或少都有暗伤,这些暗伤年轻时候扛得住,过了四五十就开始陆陆续续发作,关节、肌肉、内脏,哪哪都是毛病。
这个简化版的活性化修炼法可以普及开来,让这些暗伤在修炼过程中慢慢被修复,延长忍者职业生涯。”
她顿了顿,特意补了一句:“尤其是体术忍者。”
佐藤凡抬起头,纲手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加重了。
“不过你说的那个——像神农一样用外部查克拉充能,无伤开八门——”纲手摇了摇头,“这个简化版也能做到,但核心问题没解决,肉体活性化本身就是压榨细胞分裂来换取爆发力,有外部查克拉补充能量还好,一旦外部能量补给中断,细胞老化问题就会反噬,目前我没找到无中生有的办法。”
佐藤凡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纲手捕捉到了这个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但是。”
佐藤凡又抬起头。
“这也跟数据太少有关。”纲手从抽屉里又抽出一份空白的研究日志,封面上已经写好了标题和日期,“我打算让凯和小李先修炼这个简化版,他们两个是木叶最出色的体术忍者,同时也是隔三差五就把自己练进医院的常客。”
佐藤凡想了想,这倒是事实。迈特凯的训练量在整个木叶都是出了名的不要命,小李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师徒俩每次做完高强度体能训练之后那个状态,连他这个医疗班长看了都牙疼。
“让他们先修炼,顺便补足一下自身的暗伤,同时每半个月来医院做一次全面体检。”纲手晃了晃那份空白研究日志,“我会根据体检数据继续研究外部充能的稳定性问题。”
佐藤凡眼睛亮了,这等于说肉体活性之术的改良版已经有了一个可以实际应用的版本,凯和小李作为第一批修炼者,纲手负责持续跟进优化。
以纲手的医疗忍术造诣,只要数据足够,外部充能的问题未必不能解决。
“你满意了吗,佐藤班长?”
佐藤凡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就被这个称呼砸得僵在原地。
“师傅,你这说的哪里话……”
“你别叫我师傅。”纲手靠回椅背,语气不咸不淡,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佐藤凡的痛处上,“我当初可不敢给我师傅安排任务,你好大的官威啊,佐藤医疗班班长。”
佐藤凡低下头,态度诚恳得不能更诚恳:“师傅,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催您。”
纲手哼了一声,但没有继续追究。
她看着佐藤凡垂着头站在那里、一副乖乖认错的样子,想起几年前自来也把这小子推荐过来时的情景,心里的气其实早就消了大半。
她拿起桌上另一个卷轴,随手朝佐藤凡扔了过去。
佐藤凡接住卷轴,入手沉甸甸的,封印布上还残留着纲手的查克拉气息。
“我知道你让我研究这个术,说到底是为了小李和凯。”纲手的语气恢复了正常,不再夹枪带棒,“你有我的创造再生在身,本身也不在乎多一个肉体活性化,可惜创造再生的门槛太高,对查克拉控制力的要求整个木叶都没几个人能达到,没法普及。”
她看着佐藤凡手里的卷轴,下巴微抬:“既然你这么积极,就自己去把它交给凯班吧。”
佐藤凡双手捧着卷轴,郑重地朝纲手鞠了一躬:“谢谢师傅。”
纲手摆了摆手,像是嫌他太客气。
她靠在椅背上,打量着这个站得笔直的弟子,沉默了几秒,办公室里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和远处训练场的忍具碰撞声。
“你当我弟子几年了?”
佐藤凡愣了一下,没想到纲手会突然问这个:“四年了。”
“四年。”纲手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总是神神叨叨的,对提升实力的事也很急迫,我不知道你在急什么。”
佐藤凡没有说话。
“当初收你为弟子,不光是因为你立了功。”纲手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不再有刚才的调侃和责问,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一件事,“自来也那家伙来找我时,跟我说了你和老田中的事。”
“自来也说,你是一个继承了火之意志的孩子。”纲手看着他,“这些年来,你和鸣人的交情,和小李的羁绊,给红班断后,还有这次拼了命去救阿斯玛,桩桩件件都证明了自来也没看走眼。”
她稍稍前倾,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语气认真起来:“所以你有些奇怪的举动,我没有追究,我也没有多问,但你要记住一句话。”
佐藤凡站直了身体。
“你背后是木叶,是你师傅我。”纲手一字一顿,“有些事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不要为了追求力量走上歪路。
那条路我见过太多人走过,没有一个是笑着到终点的。”
佐藤凡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认真地迎上纲手的目光:“放心吧,师傅,我不会。”
纲手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什么破绽,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重新靠回椅背,朝他摆了摆手。
“行了出去吧,卷轴送到凯班,然后赶紧回来上班。
空中医疗组的筹备静音已经一个人在推了,你这个班长再当甩手掌柜,她就该把我的茶换成醋了。”
佐藤凡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
“师傅。”
纲手抬眼。
“谢谢您。”佐藤凡说完这句,拉开门走了出去。
纲手看着关上的门,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桌上那份还没有签字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