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在温馨的氛围中无法自拔,一声咳嗽从墓园小径那头传过来。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吗?”
那嗓音略带沙哑,语气里却没有半点真正的歉意,反而透着一股看好戏的猥琐劲。
佐藤凡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整个木叶能把一句道歉说得这么欠揍的,除了自来也找不出第二个。
天天已经从佐藤凡怀里弹了出去,脸红到了耳根,低着头朝自来也的方向胡乱鞠了一躬,嘴里含混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我先走了”之类的,话音还没落稳人已经跑出了墓园的铁门,丸子头在月光下一颠一颠的,转眼就没了影。
佐藤凡叹了口气,转过身。
自来也正靠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框上,双臂环胸,脸上挂着一种让人很想一拳打上去的笑容。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不得了,约会都约到墓地里来了。”自来也边说边朝他走过来,步子大摇大摆,木屐在石板路上敲得嗒嗒响,“我还以为我老人家已经够不拘一格了,没想到你小子更上一层楼。”
佐藤凡没接这个茬,他知道自来也这个人,你越解释他越来劲,最好的应对就是当没听见。
但自来也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一只大手伸过来,自来熟地搂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一股酒气的气息把他往身边一拽:“你小子真了不起啊,屁大点年纪就拐回来一个。
怎么做到的?教教本仙人?”
“自来也大人才是我辈楷模。”佐藤凡面不改色,语气恭敬得不能更恭敬,“为了纲手师父单身至今,需要我帮您打探打探师父最近的想法吗?”
自来也脸上看好戏的笑容顿时僵了半拍,搂在他肩上的手也松了几分。
“你这小子……还真是不饶人。”他讪讪地收回手,摸了摸自己那张老脸,嘀咕了一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壶灌了一口,顺势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佐藤凡没坐,站在墓碑旁看着他。月光把自来也的白发映得发灰,他脸上那种常年挂在嘴角的轻浮笑意收了几分,灌完酒后没有立刻开口。
佐藤凡也不催,他知道自来也故意出声支走天天,不可能是专门来调侃他谈恋爱的事。
“自来也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你怎么就确定我是来找你的?”自来也抬了抬眼皮,“没准我也是来看故人的。”
“自来也大人如果不想被我们发现,我们根本发现不了。”佐藤凡说得很平淡,不是在拍马屁,是在陈述事实,“您故意咳嗽,就是想单独跟我谈事情,让天天先走。再加上最近的情报动向——是为了大蛇丸的事吗?”
自来也的手指在小酒壶的壶口上停了片刻,然后把壶盖拧紧,揣回怀里。
他脸上那层玩世不恭的壳子一点一点褪下去,露出底下那张老练沉稳的面孔——这才是在忍界活了几十年的三忍之一,不是平时趴女汤池墙头的那个老色鬼。
“大蛇丸,他真的死了吗?”
佐藤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佐助的状态,想了大蛇丸被封印在咒印里的那部分意识,想了原著里大蛇丸从红豆咒印中复活的后话。
但这些都不能说,他只能说一个木叶上忍根据现有情报能得出的合理判断。
“佐助跟我提过,他已经把大蛇丸的一切都吞噬了。”佐藤凡用词很谨慎,“从佐助目前还活着,他的意志还在主导身体,那就说明,大蛇丸夺取身体的计划失败了。”
自来也没接话,只是看着面前那方被清理干净的墓碑,沉默了好一会儿。
夜风从墓园深处吹过来,拨动荒草沙沙响。
“钻营了一辈子的人,就这么落幕了。”自来也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那家伙做了那么多混账事——人体实验、杀害同村忍者、袭击木叶——按理说,听到他死了,我应该松一口气才对。”
他把手搭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指节:“可我听到消息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当年我和他还有纲手一起修行的画面。。”
佐藤凡没有出声打断。他知道自来也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附和,他只是想找一个能听他说这些的人。
“算了。”自来也呼出一口白气,像是把自己从回忆里拽了出来,“他也算自作自受,不说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灰土,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听说你这回跟晓的人交手了?”
“任务情报不是已经上报了吗?自来也大人没看到吗?”
“啊!这不是想听听当事人的讲讲,比看报告有意思多了,也许能发现更多情报。”
佐藤凡只能把自己的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
自来也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表态,只是摸着下巴沉思了半晌。
“你带回来的那个飞段的脑袋,情报部正在拷问,不过这小子的意志力很强,山中亥一亲自操刀,到现在还没攻破他的大脑防御。
我来找你,也是想问问你跟另一个人战斗中有没有套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佐藤凡心中一动。
他知道山中亥一迟早会攻破飞段的大脑,到时候佩恩的秘密、晓得总部在雨隐村的真相都会被挖出来。
但他也知道,迟早有那一天,宇智波鼬会探查出长门的位置。
自来也就是因为得到了情报才去的雨隐村,而他就是死在了那里。
有些情报不能直说,但不说的话,这个坐在石阶上喝劣质烧酒的豪杰(老色鬼)就真的不会回来了。
“角都临死前说过一句话。”佐藤凡开口了,语气很随意,像是忽然想起来一个不太重要的细节,“他说他们的首领会替他报仇,说首领的眼睛是仙人之眼,拥有摧毁五大国的力量。”
自来也的表情变了。
这个变化很细微——只是眉头压低了半分,眼神收紧了半寸——但佐藤凡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看到自来也露出这种表情。
“仙人之眼?”自来也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度。
“我当时觉得这只是临死之人的威胁,不清不楚的,就没往正式汇报里写。”佐藤凡说得很自然,“反正飞段的脑袋已经在情报部了,这种虚的威胁说出来反而容易影响判断。”
角都反正死了,他怎么说的,只有自己知道。
自来也站了起来。
眼神里那种散漫和不羁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佐藤凡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认真。
“仙人眼。”自来也又重复了一遍,这次不是在反问,而是在确认一个自己已经得出答案的推论,“三大瞳术里,写轮眼和白眼都没有这个称呼。
只有传说中的轮回眼,被称为仙人之眼,六道仙人的眼睛,掌控生死之力。”
他转过身,盯着佐藤凡:“你确定他说的是‘首領’?”
“确定。他说的是首领。”
自来也沉默了好一阵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云层正慢慢移过去,月光被削成薄薄的一片。
“轮回眼。”他把这三个字嚼了又嚼,像是在品一个藏了几十年的老谜底终于浮出水面,“当年在雨隐村,我收了三个徒弟。
其中一个叫长门,他的眼睛就是轮回眼。我一直以为那是天生的,或者是某种变异,当时还以为这小子骨骼清奇,也许是我寻找的预言之子。”
他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苦笑:“后来听说他们都死了,再后来,晓组织崛起,首领据说也有轮回眼,我一直不愿意往那上面想。”
佐藤凡没有说话。
他只需要把线索递过去就够了,以自来也的脑子,不需要任何人帮他拼拼图。
“这个情报很重要。”自来也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沉稳,“飞段的脑袋那边,亥一会继续攻克。
你这边如果还能想起什么,随时来找我。
不要写在正式报告里——你做得对,有些情报在没有确证之前,写成白纸黑字只会干扰上面的判断也会引起有心人,跟我说就行,我有别的渠道去验证。”
他走到佐藤凡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比刚才搂他时轻得多。
“还有,那个姑娘不错,别辜负人家,还有表现不错,没有辜负老田中。”
说完这句话,自来也的身影闪动,就从墓园里消失了。
佐藤凡站在老田中的墓碑前,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刚清理干净的石面上。
他不知道自己透露的这点信息能不能改变什么。
提前知晓轮回眼的自来也还会不会去雨隐村,死在长门的手下。
佐藤凡不知道答案,但他至少把能做的事情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