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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佩恩的身体在废墟中翻滚了数圈，撞碎了一面半塌的砖墙，又碾过一片碎瓦砾堆，最后砸在一根倾斜断裂的承重柱上，才勉强停了下来。
烟尘缓缓沉降。
他从瓦砾中站起身，上衣从右肩到胸口的位置彻底撕裂，破布挂在身上，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和皮肤上细密的裂纹。
嘴角挂着一道黑色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淌下来，滴在胸口的破布上。
他抬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
指腹上沾着的黑色流体不是血，是佩恩身体内部循环的查克拉介质，但能被一拳打出这种东西来，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轮回眼透过扬尘，锁定了远处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没想到。”天道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些许，“还有能硬扛神罗天征正面突破的人。”
他顿了一下，将嘴角的黑色液体抹干净，站直了身体。
破碎的上衣从肩膀滑落，被他随手扯掉，露出完整的上半身。
黑棒从腰间滑出，落在掌心，被他反手握住。
“不过，算了。”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平静的漠然，但这一次，漠然底下压着一丝被逼出来的杀意，“拥有仙人模式，还损毁了地狱道！对未来的和平，你是个不小的变数，我本来就打算除掉你。”
佐藤凡站在数十米外，听着这句话，挑了一下眉毛。
他现在的状态算不上好看。
浑身是血，脸上的皮肤还在缓慢愈合，嘴角挂着干涸的血沫。
淡金仙术眼影和黑色百豪纹路同时在身上流转，两道光芒交缠闪烁，明暗不定。
但他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动。
“做得到的话——”他把拳头上的血迹在裤子上蹭了蹭，骨节咔咔响了两声，“就试试看吧。”
天道皱了皱眉。
“你都已经破格好几次了。”佐藤凡看着他，眼底的笑意里掺着一种极其气人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轻蔑，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不当回事，“就不要再装神的那个范了。”
天道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握黑棒的指节泛了白。
废墟上空的冷风卷过，吹动两人之间的灰尘。
隔着数十米废墟，隔着满地碎石和干涸的血迹，两个男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长门透过天道的轮回眼，清除的看到满不在乎的佐藤凡，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他能接受对手的愤怒、不甘、反抗、谩骂，甚至能接受对方的憎恨——因为这些都是他熟悉的东西。
但他接受不了佐藤凡那种仿佛自己的意志只是一场笑话的态度。
“疯子。”天道的声音冷了一度。
他没有再等。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轮回眼的波纹骤然收缩。
“万象天引。”
斥力没用，那就吸过来。
一股不可抗拒的引力从天道掌心爆出，空气被撕扯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通道，直直攫住佐藤凡全身。
碎石、灰尘、断裂的钢筋，所有被引力波及的物体都被拽向天道，而佐藤凡的身体位于引力中心，被硬生生从原地拖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平行的沟壑，朝着天道飞速滑去。
但佐藤凡没有抵抗。
趁着引力将自己的身体拉向天道的瞬间，他双脚猛地蹬地。
脚下的地面炸裂。
本就残破的石板被蹬成碎块，反冲力与引力叠加，让他的速度在一瞬间暴涨到连轮回眼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的程度。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右脚在前，左脚在后，身体在空中拧转。
百豪之术增幅，仙术查克拉包裹了整个脚掌，双重增幅之下，腿部肌肉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的右腿高高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脚后跟对准了天道。
“痛天脚！！”
这一脚的威势，和刚才的怪力拳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怪力拳是查克拉瞬间爆发集中在拳面，而痛天脚是将全身的查克拉凝聚在脚后跟，借由腰腹拧转的力量自上而下劈落，劲道远超拳击。
纲手用这一招可以一脚劈开一座小山。
身为纲手的弟子，连百豪都传了，更不可能没有传授怪力拳。
只是佐藤凡从未施展过，纲手一直以为他没有天赋没练成怪力拳。
天道轮回眼的波纹骤然扩张。
痛天脚的威势压下来，空气被脚风挤得发出尖锐的爆鸣，地面上的碎石已经被气压提前震飞。
“神罗天征！！”
斥力壁在两人之间炸开。
这一次的威力比弹开螺旋手里剑的那次更强，透明的斥力球面以天道为中心猛烈膨胀，撞上了佐藤凡下劈的痛天脚。
两股力量正面碰撞。
空气被挤压到极限，发出刺耳的尖啸。斥力要往外推，痛天脚的破坏力要往下砸，两种力量在接触面互相碾压，天道的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双向压力，轰然碎裂，他的双脚陷进了碎石里。
神罗天征的斥力被痛天脚的破坏力正面砸回，反冲力沿着斥力壁的球形曲面倒灌回来，砸在天道自己身上。
天道整个人被自己的斥力反冲加上佐藤凡的脚力双重冲击轰飞出去，身体像一颗被抽飞的皮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快到看不清的抛物线，飞出木叶村的残存围墙，飞过外围的森林边缘，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佐藤凡落地。
他的右脚稳稳踩在地面上，脚下的石板碎裂成齑粉，但在他落地的同时，左腿——膝盖以下，空无一物。
从膝盖往下的截面参差不齐，不是被切断的，而是被巨大的能量冲击直接汽化了。
神罗天征的斥力壁在他用痛天脚硬砸的那一瞬，将大部分反冲力吞掉的同时，也把斥力最集中的核心区域直接碾过了他的左脚。
断口处没有流血。血管被高温瞬间烧灼闭合，肌肉组织呈焦黑色，还在冒着丝丝白烟。
佐藤凡把重心移到右脚上，单脚稳稳站在碎石堆里，甚至还把右脚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站得更舒服了一点。
“佐藤！！！”
鸣人的嘶吼从身后炸开。
他趴在地上，双手还被两根黑棒钉着，雏田正在拔第三根，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佐藤凡那条消失的左腿，眼眶红得像是要裂开。
他的声音嘶哑到变形，混着灰尘和眼泪，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破音：“你的腿——！”
“别嚎了。”
佐藤凡回头看了他一眼。
“鸣人，别小看了湿骨林仙术的生命力。”
鸣人的眼睛骤然瞪大。
他看见了。
佐藤凡左膝断口处的焦黑组织正在脱落。
焦痂一块块碎裂、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粉红色的肉芽组织。
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延展、分化，毛细血管在透明的组织液中编织成网，肌纤维一根根拉长、排列、纠缠，骨骼的钙质在软组织中析出、硬化、成形。从膝盖往下，小腿骨、肌肉、皮肤、脚踝、脚掌、脚趾，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完整地长了出来。
新生的小腿皮肤比周围浅一个色号，脚底的皮肤还是粉嫩的，脚趾头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真实存在。
佐藤凡活动了一下新长出来的左脚脚踝，左右转了转，关节咔咔响了两声，和他刚才活动手腕时一模一样。
“我已经把佩恩逼出村子了。”他转过身，背对鸣人，面向天道飞出去的方向，“虽说这十几分钟内我是不死的——但还是快点来支援我。”
他的脚下一沉，膝盖微弯，猛地蹬地。
新生的左脚与完好的右脚同时发力，地面炸开两个深坑，整个人腾空而起，越过残存的木叶围墙，朝着天道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废墟上空拉出一道弧形的残影，转瞬消失在森林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