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站在引力场边缘的一块浮石上,看着那颗石球封死了最后一道缝隙。
鸣人立在引力场边缘的乱石堆上,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视线死死钉在那座隔绝一切的巨大囚笼上,耳边反复回荡着方才佐藤凡发力时骨骼震颤的闷响,还有对方最后被岩块吞没前,那道平静又果决的侧脸。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钝痛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相识以来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疯狂翻涌。
他从小活在木叶的冷眼与排挤中,所有人畏惧他体内的九尾,大人恶语相向,孩童不敢靠近,连街边的摊贩都不愿和他多说一句话。
孤独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常态,他早已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训练,一个人蹲在一乐拉面店门口,闻着诱人的香气却只能望而却步。
直到那个寻常的傍晚,夕阳染红了整条街道,他摸着空空的口袋垂头丧气时,一道清淡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要吃拉面吗?”
那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村子里的人对他露出没有厌恶、没有恐惧、没有刻意无视的表情。
鸣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拼命点头。
佐藤凡没多说一句话,掀开布帘走进去,点了两碗味噌叉烧拉面。
吃面过程中也没怎么聊天,安安静静吃完。
从那天起,鸣人心里就把佐藤凡当成了自己第一个朋友。
还有佐藤凡请他到家里吃饭的一幕幕。
那是鸣人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请到家里吃饭。
不是一乐拉面的吧台,不是三代目爷爷的火影办公室,是一个同龄人的家。
这人性格素来“冷淡”,平日里话不多,相处时永远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样,不会像木叶的伙伴那样和他嬉笑打闹,却总在细微处透着真心。
可现在,这位朋友为了救他,被硬生生封死在了地爆天星的巨石牢笼里。
“笨蛋……为什么要这么做……”鸣人低声呢喃,声音嘶哑,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滚烫的情绪堵在喉咙里,化作翻涌的悲恸与怒火。
原本覆盖眼睑的仙术金色竖瞳开始剧烈晃动,眼周橙色的仙术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狰狞的血色脉络。
体内的查克拉彻底变了模样,原本温润内敛的仙术查克拉消散一空,一股股漆黑混杂着猩红的暴戾能量,顺着经脉疯狂向外奔涌。狂风骤然平地而起,卷着地上的残枝碎叶在他周身盘旋嘶吼,整片区域的气氛瞬间变得阴森可怖。
封印深处,九尾睁开了眼睛。
那双猩红的竖瞳巨大无比,瞳孔里倒映着封印栅栏外那个站在水面上、低垂着头、浑身笼罩在暗红查克拉里的小小身影。九尾的嘴角咧开了,獠牙从唇缝里露出来,低沉的笑声在水面上震出一圈圈涟漪。
“哦?需要我的憎恨吗?”
它往前迈了一步,爪子按在封印栅栏上。
栅栏上的封印术式被它的查克拉腐蚀,发出嘶嘶的响声。
“那就给你吧。”
自来也身死,村子毁灭,长久压抑的情绪本就濒临崩塌,挚友“身死”的噩耗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鸣人再也无法维持清醒,仰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啊——!!”
漆黑的尾兽查克拉轰然炸开,瞬间裹满他的全身,狰狞的查克拉外衣不断膨胀、扭曲,猩红纹路爬满脖颈与四肢。一道粗壮的黑雾柱直冲云霄,刺破天际,那股凶戾、毁灭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卷扩散。
远在数十公里外的木叶村,正在值守的忍者们齐齐变色,纷纷抬头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警备铃铛急促作响,全村立刻进入最高戒备。
“这股查克拉……不祥的感觉!!!是九尾!!”
“九尾又出来了吗!”
经历过九尾之乱的人都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纸树内部,长门的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轮回眼透过纸树屏障望向密林方向,瞳孔收缩。
地爆天星已经消耗了大量查克拉与生命力,口鼻间的血还在流,呼吸还没平复。
现在九尾暴走了,他感受着那股穿透数距离、穿透纸树封印屏障的查克拉压力,沉默了。
面对完全失控的九尾,以他现在的状态,没有绝对自信能控制住。
但那又怎么样。
长门的嘴角动了一下,血迹干涸的嘴唇裂开一道细缝。
只要他和弥彦还在,他们就是不败的。
从雨隐村那个下雨的夜晚开始,从弥彦倒下又被做成天道佩恩的那一天开始,他们就是一体。
“弥彦。”长门闭上眼睛,将最后的查克拉全数推进黑棒,“交给你了。”
密林空地上,天道佩恩冲向暴走的鸣人。
他的轮回眼里映出那个被暗红查克拉包裹的人形——六条尾巴在身后狂乱甩动,第七条的雏形正在尾椎处凝聚。
鸣人四肢着地趴在浮石上,姿态完全变成了野兽。
天道在高速突进中甩出黑棒,棒尖对准鸣人。
他的声音穿透了九尾查克拉的嗡鸣,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憎恨吧!!这样的你,还能说理解谁呢!”
————
同一时刻,雨隐村。
佐藤凡从水里钻了出来。
“咳咳咳——”他吐出一口水,双手撑在湿滑的石头地面上,大口大口喘气。
脑袋很疼,后背很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左臂又断了——不对,已经在长了。
等等,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泡在一片浅水里。
不是河,是一条石板路面的排水沟,两侧是生锈的铁栏杆,头顶是阴沉沉的天空,细密的雨丝正从铅灰色的云层里往下落。
这场雨下得没有尽头。
落在他的头发上,顺着额头淌下来,混进排水沟的积水里。
他抬头望向四周——高耸的建筑,裸露的钢筋,纵横交错的管道,墙壁上随处可见斑驳的锈迹和剥落的水泥。
整座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雨幕中,像一座正在发霉的钢铁坟场。
这里是雨隐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