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蛞蝓在前面带路,佐藤凡扛着黑棺跟在后面,两人沿着排水沟的支流拐进了一条更窄的水道。
两侧的墙壁越来越高,头顶的天空被纵横交错的管道和铁架切割成一条窄长的灰线,雨从灰线中间落下来,打在棺盖上,又顺着棺盖边缘淌到佐藤凡肩膀上。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中那股铁锈味反而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积水长期不流动的沉闷气息。
“还有多远?”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那个拐角后面!”小蛞蝓从他肩头探出脑袋,触角朝前指了指。
佐藤凡调整了一下肩上棺木的角度,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和佩恩连番激战,身上的衣物早就破得不成样子,封印卷轴啥的更是在战斗中被毁了。
他现在浑身上下能用的东西一只手数得过来,这口黑棺只能背着。
拐过墙角,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出现在眼前。
铁门上挂着一条粗重的铁链,锁头早锈死了,佐藤凡用肩膀一顶,门轴发出一声尖长的嘎吱声,整个门板往内倒下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里面是个废弃的储水仓。
空间不大,大概三米见方,四壁都是水泥抹的,墙角结了蜘蛛网,地面有一层浅浅的积水。
佐藤凡把黑棺放下来,靠着最里面那面墙安置好,又检查了一遍棺盖上的封印纹路,暂时还稳得住。
他直起腰,转头看向肩头的小蛞蝓。
“你现在回湿骨林吗?”
小蛞蝓眨了眨眼睛:“可以是可以,不过回去之后还要我做什么吗?”
“你回去找蛞蝓仙人,把自来也的情况告诉她。
问她有没有办法在不开棺的前提下稳定生命体征。
问到答案之后不用回来找我,直接在木叶等我就行。”
小蛞蝓听完这一长串,小脑袋点了好几下,把每个字都记牢了,然后从他肩头跳下来,落在积水里,仰头看了佐藤凡最后一眼:“佐藤大人您自己要小心,雨隐村到处都是佩恩的眼线。”
“知道了,去吧。”
蛞蝓子的身体在积水中逐渐变淡,最后化作一缕极细的白烟,逆通灵回了湿骨林。
佐藤凡目送它消失,重新把铁门关上,挡了几块碎石在门口做伪装,然后闭上眼睛,把仙人模式的感知全面铺开。
他需要找一条安全出去的路线。
看能不能赶上轮回天生之术。
最稳妥的办法是在地下水道里绕开中心城区,从雨隐村的西南角找出一条路线出去,那边靠近雨之国的山区,地势复杂,容易脱身。
————
鹰小队的临时据点里,香磷正托着腮帮子看佐助从床上坐起来。
佐助的伤还没好透——和八尾一战,胸口被奇拉比的雷犁热刀正面击中,肋骨裂了三根,左肩被八尾的触手贯穿,虽然香磷的特殊体质把伤处理得差不多了,但内伤和万花筒的损耗不是几天能恢复的。
佐助把缠在胸口的多余绷带一把扯掉,披上晓的外袍,站起来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佐助,你再多休息一下嘛!”香磷的声音又甜又急,“你那个伤还没好全呢,再养两天也不迟啊!”
佐助没看她,手已经按在了草薙剑的刀柄上:“我休息得够久了。”
鬼灯水月蹲在墙角,下巴搁在斩首大刀的刀背上,翻了个白眼:“香磷,你能不能别每次都一副花痴脸?佐助说什么你都觉得帅,他打个喷嚏你是不是也要晕过去?”
“你闭嘴!”香磷转头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然后转回来,脸上的表情一秒切换回含情脉脉,“无论怎么样,佐助就是很帅嘛。”
水月切了一声,懒得再理她。
他站起来,把斩首大刀扛上肩膀,朝佐助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佐助,现在我们干嘛?”
佐助转过身,那双万花筒写轮眼在昏暗的室内微微发亮,瞳仁里翻涌着一股被压了很久的暗火:“当然是让木叶付出代价!那些高层,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他的声音说到最后停下了。
没有一个,对鼬来说是无辜的!
室内安静了两三秒。
打破沉默的却是平时沉默寡言的重吾。
重吾一直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壁,双手交叉在膝盖上,像一座沉默的石雕。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眉头微微皱着,眼神看向窗外某个方向,不太确定,又不舍得移开。
“佐助。”重吾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太擅长表达的人在努力组织语言时的停顿感,“那个方向,有一股很特殊的感觉。”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香磷推了推眼镜,一脸疑惑:“特殊的感觉?重吾你是不是又犯病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不。”重吾摇了摇头,表情比平时更认真,“我很确定,不是以前那种躁动——这股感觉让我觉得很平静,很想亲近。”
“很想亲近?”水月来了兴趣,把刀换了个肩膀扛,“重吾,你该不会是要谈恋爱了吧?”
重吾没有理会水月的调侃,目光始终锁着窗外那个方向,像是在听一首只有他能听见的曲子。
佐助看着重吾的表情,沉默了两秒。
他了解重吾。
鹰小队里水月嘴欠、香磷花痴,只有重吾是真正能和他正常沟通的人。
重吾性格温和,战力强却从不主动挑起争斗,判断力也一向靠谱。
如果重吾说有一股让他觉得特殊的感觉,那他倒是愿意为了这个队友去探查下。
“反正我们也要离开,”佐助把草薙剑挂在腰间,走向门口,“顺路去看看。”
四个人同时跃出窗口,在雨隐村的钢铁建筑之间高速穿梭。
重吾跟在最后面,沉默着,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不太常见的光。
越靠近,那股感觉越强烈。
是一种他只在深山里、在没有人的原始森林里才感受过的东西。
安静的,包容的,像大地本身的气息。
佐藤凡靠在储水仓门口的水泥墙上,仙人感知网里早就察觉四个查克拉越来越近,方向精准到像是在他身上贴了定位符一样?
他试过换位置,试过绕圈子,四个查克拉的移动轨迹跟着他一起调整,半点偏差都没有。
现在他放弃挣扎了,就靠在墙上,等对方来,反正感应里对他的威胁不大。
“我倒要看看谁在追我?他不知道我是仙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