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猛然回首。
万花筒写轮眼在眼眶中骤然锁定目标,六角星芒的纹路在昏暗中亮得灼眼。
团藏只看到一群乌鸦。
黑色的鸦群从虚空中涌出,没有来处,没有尽头,像是从某个被遗忘的墓碑底下被释放出来的亡灵。
鸦羽翻飞之间,一道人影从鸦群深处缓缓走出。
黑底红云的长袍,垂落肩头的长发,还有那双眼睛——那双团藏这辈子都不会认错的眼睛。
宇智波鼬站在他面前,眼眶里正往下流淌血泪。
两道血痕从眼角滑过脸颊,落在下颌处凝成暗红色的红线,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
“去死吧。”
黑色的火焰从团藏身上每一个角落同时燃起。
天照的黑焰无声地舔舐着他的皮肤、衣物、右臂上那些还在转动的写轮眼。
团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燃烧的黑火,表情没有变化。
“居然让老夫中幻术,这一点,我得称赞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佐助的真身已经出现在团藏背后。
草薙剑寒光凛冽,剑尖直指团藏后心死角,蓄力已久的绝杀一剑悍然刺出!
剑尖距离团藏的后背不到一寸。
然而刀尖即将触及皮肉的刹那,团藏竟早有预判。
他根本没有回头,右臂骤然木化,粗糙坚硬的木质皮肉瞬间蔓延而出,硬生生挡在身后。
“铛!”
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
锋利的草薙剑刺在木质躯干之上,只激起漫天细碎火星,根本无法寸进。
“不过……”
团藏低沉的冷笑骤然响起。
他借着木遁格挡的瞬间猛然回身,枯瘦却充满蛮力的手掌精准探出,死死扣住佐助的脖颈。不等佐助反应,手腕被他顺势锁死,整个人被蛮力狠狠拽起,重重砸向地面!
轰隆一声巨响!
泥水四溅。
佐助整个人被死死掼在泥泞之中,胸腔剧烈震荡,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染红身前泥水。
剧痛席卷全身的瞬间,漆黑的咒敷纹路顺着团藏掌心飞速蔓延,如同嗜血的黑蛇,瞬间爬满佐助的脖颈、躯干、四肢。
诡异的咒印死死锁死他的经脉与查克拉,全身肌肉僵硬麻木,四肢彻底失去力气。
动弹不得。
彻彻底底被压制在地。
“比起鼬那能够操控一瞬永恒的月读,你的幻术、你的瞳力,简直天差地别。”
团藏居高临下俯瞰着身下狼狈的少年,眼底满是嘲弄与轻蔑,胜负已然在握。
“佐助!!”
香磷的声音从战场边缘传来。
她看到佐助被咒缚术按在地上的那一刻,脑子里所有的判断和恐惧都被一股更原始的东西推到了脑后。
她从重吾身后冲出来,眼睛里只剩佐助倒在地上的身影,不顾一切朝着团藏冲去。
团藏头也未抬,随意抬脚横扫。
沉重的一脚精准踹在她胸口。
香磷娇小的身躯再度腾空飞起,重重撞落树根
同一时刻,重吾咒印全开、水月握紧残破刀柄,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奔袭支援。
可此刻找回全部底气的团藏。
被佐藤凡用影分身就压制住的狼狈,在这一刻被彻底洗刷了。
团藏站在三人中间,枯瘦的身影在雨幕里反而显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是忍界之暗,是执掌根部数十年的顶级强者。
无需忍术,无需瞳术,仅凭纯粹体术,便从容应对两人夹击。
侧身、格挡、肘击、扫腿。
每一个动作简洁狠戾,力道精准无比,没有一丝多余消耗。
拳风破空,腿影交错。
重吾的重拳被他侧身躲开,顺势一肘撞得他气血翻涌、连连后退;水月的突袭被他反手卸力,一掌拍碎周身查克拉,躯体直接水化溃散,狼狈震飞出去。
“可恶!这老东西怎么这么强!”
水月重新凝形落地,满身泥水,又惊又怒,心底满是不可思议。
团藏目光淡漠扫过倒地的三人,根本不再将他们放在眼里。
一群后辈小鬼,不足为惧。
他真正忌惮的,始终是一旁静静观战、身份莫测的面具人。
残存的理智让他持续保存查克拉只用体术对敌,只为防备晓组织这名神秘的面具忍者。
解决完碍事的鹰小队,他终于将注意力重新落回身下动弹不得的佐助身上。
苍老的眼眸里满是漠然与讥讽。
“哼,一群小鬼。”他把草薙剑倒提起来,剑尖朝下,对准佐助的心脏位置。
雨水顺着剑刃往下流淌,滴在佐助胸口的衣服上,“鼬啊,你为什么要留着这种垃圾的生命呢?”
“你拼尽一生守护的弟弟,你赌上一切保全的宇智波血脉……如今却是这般狼狈不堪、不堪一击。”
“这大概,就是你这一生唯一的败笔。”
说话间,团藏弯腰,伸手拾起掉落在旁的草薙剑。
冰凉的剑身被他握在掌心,寒光笔直朝下,对准了佐助的胸膛。
胜负已定,杀机凛冽。
远处泥水里的香磷看着这致命一幕,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拼尽余力嘶吼:
“可恶……佐助——!”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在佐助头顶。
地面上的佐助,双唇死死紧抿,腥甜的血迹残留在嘴角,浑身被咒敷禁锢,看似毫无反抗之力。
可他的脑海里,无数碎片画面疯狂翻涌。
年少时兄长温柔的叮嘱,训练后耐心的指导,雨夜孤独的背影,大战时疲惫的眼眸
哥哥穷尽一生,背负黑暗、罪名、憎恨,赌上一切只为护住他的性命、护住宇智波最后的荣光。
他怎么能在这里,死在这种人手里?
他怎么能让鼬的牺牲,尽数白费?
极致的不甘、愤怒、愧疚、执念,瞬间冲破所有禁锢!
嗡——!
一股远比刚才更加磅礴、更加厚重的查克拉从他体内轰然炸开!
禁锢周身的黑色咒敷纹路,在这股狂暴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寸寸崩裂、褪去!
“呜啊啊啊——!!”
佐助仰头长啸,声震密林!
须佐能乎再次爆发。
伴随啸声,他身后原本仅有骨骼轮廓的须佐能乎骤然剧变!
惨白的骨架之上,层层厚重的血色筋肉快速滋生、覆盖、延展,脉络分明,肌理磅礴,原本单薄的骨躯瞬间变得魁梧霸道,威压滚滚肆虐四方!
不止如此。
须佐双臂成型,肩头、躯干凝出厚重的查克拉铠甲,幽暗的紫色查克拉层层覆裹,凛冽又庄严。
在宽阔的骨掌之间,一柄凝练成型的查克拉长弓缓缓浮现,弓身凝实,蓄势待发
冲击波将团藏整个人掀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一圈,稳稳落地,他眯起眼睛,看着那尊和刚才判若两人的须佐能乎,嘴角的那抹笑意终于收敛了几分。
佐助站在须佐能乎的中心,浑身被查克拉的光芒包裹。他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啸——那声音不像是在喊,更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从胸腔里撞破牢笼冲了出来。长啸声中,他身上的咒缚之印加速碎裂,最后一条黑色纹路从他的手腕上滑落,消散在雨水里。
泥地里的香磷彻底看呆了,怔怔望着那尊矗立雨幕中的伟岸巨影,心神巨震。
这股查克拉,这股压迫感,和以往任何时候都截然不同。
“这还是佐助吗……这查克拉……和以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