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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经小了。
从滂沱变成细密，从细密变成若有若无的雨丝，林间的风把水雾吹散，露出头顶灰蒙蒙的天光。
距离雨隐村十几里外的一片密林中，一块地面突然动了一下。
土层忽然微微隆起，伴随着一阵细碎的泥土剥落声，一道苍老狼狈的身影，艰难从潮湿的地底钻了出来。
正是借着影分身金蝉脱壳、提前遁走的志村团藏。
他浑身沾满湿冷的泥土，宽大的和服尽数被泥水浸透，紧紧贴在佝偻的背脊上，狼狈不堪。
发丝凌乱黏在满是褶皱的脸颊，胸口剧烈起伏，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旷林间格外清晰。
“哼。”
他直起腰，用左手抹掉脸上的泥水，嘴角扯了一下。
团藏抬手，缓缓抹去脸上的泥污与雨水，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无尽阴翳与懊恼，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
他心底暗自冷哼，隐隐生出几分庆幸。
不得不承认，此前与佐藤凡一战，倒是无意间给他提了醒。
“不得不说，经过和佐藤凡的战斗，才让我明白——哪怕对于写轮眼来说，影分身也是很实用的忍术。”
若非他提前预判局势，悄无声息以影分身替换真身，借着梦貘吞噬的混乱金蝉脱壳，此刻的他，早已倒在佐助那记须佐重拳之下，葬身林间。
“可恶……”
团藏低声咬牙，心底满是憋屈与不甘。
今日的狼狈，归根结底，全是因为那一次无谓的消耗。
当初为了应对佐藤凡，硬生生浪费了这枚顶级瞳术底牌。
若是别天神尚在，何至于被一个后辈少年逼到步步退守、数次使用伊邪那岐，最后只能靠遁逃保命？
他缓缓抬起布满写轮眼的右臂，目光沉沉落在其上。
原本密密麻麻、轮转猩红的瞳眼，此刻尽数黯淡闭合，死寂一片，如同枯朽的伤疤，再无半分瞳力波动。
整条手臂彻底废掉，唯有靠近肩头的位置，还仅剩最后一只勉强维持活性的写轮眼。
“如果不是及时抽身，就得使用止水的眼睛了。”
止水之眼太过珍贵，用它使用伊邪那岐。
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没想到连宇智波那个邪恶的小鬼都有如此的力量。”团藏低声说，脑子里闪过佐助那双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闪过那尊浑身覆盖铠甲的须佐能乎。
“该死。”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村子也不能回了。”
那里还有那个佐藤凡。
那名可怕的年轻人，更是给他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仅仅影分身，便逼得他动用压箱底的别天神，这般实力，根本不是普通后辈所能拥有。
木叶新生代，已经悄然成长到足以颠覆旧格局的地步，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佐藤凡的名字从脑子里暂时压下去，开始整理眼下的局势。
团藏深吸一口冰冷的雨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与不甘，迅速冷静下来规划后路。
所幸，他早已留好退路。
当初奉命前往火之国都城争夺火影之位，他眼光长远，并未将所有根基带入都城，而是将自己最忠心、最得力的两名心腹——山中风与油女取根，留在了根部村外分部。
他原本的计划极为完美。
木叶历经战乱、纲手一系元气大伤，村内高层人心浮动，正是夺权的最佳时机。
他让山中风与油女取根坐镇根部，统领所有暗部根系，暗中掌控村子局势，只待他在都城敲定火影名分，便可里应外合，彻底接手木叶大权。
为此，他只带了壬这个叛徒和保护长老团的暗部奔赴都城，以求速战速决。
谁料世事无常，接连遭遇佐藤凡、宇智波佐助两大变数，大好局面彻底崩盘。
“只要召回根部，自己就安全了。”他对自己说。
根部还有成员，还有资源，还有遍布各国的情报网和据点。
只要他能回到分部，重新掌控根部，就还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至于火影之位、木叶大权、后续筹谋，尽数可以从长计议。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迈步——
可就在他脚步刚刚迈开的瞬间，前方林间的风雨骤然凝滞。
漫天飘落的冷雨仿佛被无形屏障阻隔，阴冷的风声戛然而止，整片山林瞬间陷入死寂。
团藏迈步的动作骤然僵死，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心底猛地一沉，一股极致的危机感瞬间攫住全身。
他缓缓抬头，望向林间通路的尽头。
迷蒙雨雾深处，一道高挑挺拔的黑袍身影，静静伫立在风雨之中。
他不动声色地将重心后移了半寸，让右脚可以随时发力后撤。
空气死寂无声，对峙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团藏浑身紧绷，体内仅剩的查克拉瞬间调动，全身戒备拉至极致，眼底满是凝重与警惕。
面具下，带土的声音悠悠传来，裹挟着淡淡的戏谑与嘲讽，一字一句，清晰落入团藏耳中：
“大名鼎鼎的木叶长老，执掌根部、权谋半生的志村团藏。”
“如今却狼狈逃窜，躲在土里苟且偷生，在小辈的厮杀面前落荒而逃。”
他语气平淡，却句句诛心，极尽讥讽：
“这般模样，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也难怪，最后坐稳六代火影之位的，会是与世无争的旗木卡卡西。”
挑衅的话语，一句超过一句。
可此时的团藏，却异常沉默。
见他毫无反应，沉默得像块枯木，带土顿时没了戏弄的兴致，语气渐渐淡漠，转入正题。
“无趣的老家伙。”
“多余的废话就不说了。”
他微微前倾身躯，独眼死死锁定团藏，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把你窃取的宇智波的眼睛，交出来。”
僵持许久的团藏，终于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几分警惕与疑惑：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针对我！”
“针对你？”
闻言，面具下传出一声低沉狂妄的轻笑。
那笑声裹挟着跨越百年的傲慢与睥睨，响彻林间。
“针对你？你当我是谁啊！”
“你未免太过高看自己了，志村团藏。”
带土缓缓抬眼，周身查克拉骤然暴涨，浩瀚的宇智波威压席卷整片山林。
他字字铿锵，掷地有声，道出那句震慑忍界的名号：
“听好了。”
“我——可是宇智波～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