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风的心转身之术从未失手,但凡被精神入侵的忍者,无一例外都会被瞬间剥夺身体控制权,灵魂被强行压制禁锢。
可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预想中与目标灵魂正面交战的拉扯感,也没有精神层面的排斥反应。他的意识像是掉进了一个完全不属于人类的领域,四周空荡、寂静,没有边际,也没有方向。
这是佐藤凡的灵魂领域?
空荡荡的识海中央,静静悬浮着一轮皎洁清冷的圆月,安静流转着温润又霸道的特殊光晕,高悬识海中央,不动不摇,却镇压整片精神天地。
山中风懵了。
他也使用过心转身之术侵入过很多忍者的灵魂空间,从没有一个有这样的情形。
那轮月亮散发的气息远超他所能触碰的极限,带着生与死交织的本源力量,根本不是凡人灵魂该拥有的东西。
他本能的注视那一轮月亮,可是在灵魂空间,注视本身也是一种探查。
就在他的精神触丝靠近月光的瞬间——
轰然巨力从月亮上爆发!
一股碾压灵魂层面的恐怖冲击波瞬间横扫整片识海,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丝毫缓冲,直接撞碎他所有的精神屏障。
啊——!
剧烈的灵魂剧痛瞬间击穿意识,山中风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精神本体被强行弹出识海。
现实中,他直挺挺摔落在地,浑身剧烈抽搐,七孔鲜血不断溢出,精神经脉彻底崩碎,整个人瞬间气若游丝,连维持意识都做不到。
油女取根虽然一直盯着培育场,但余光始终锁在两人交战的方向。看到山中风倒地的那一刻,他的指节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山中风的心转身之术,油女取根比谁都清楚。那是山中一族的顶级秘术,在根部经过特殊强化之后,几乎没有失手过。没有专门的精神防御手段,连上忍都扛不住一个照面。
可佐藤凡连脚步都没挪一下,山中风就倒了下去?
地宫之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毒虫细微蠕动的沙沙声响。
佐藤凡垂眸看着地上濒死的山中风,眼底没有波澜,轻声自语。
“我也不想这样。”
他是真的没动手。
自从六道仙人的力量在他的识海封印了蛭子后,他的识海就成了绝对禁区。
那轮魂月是他都不敢触碰的存在
山中风贸然闯入,纯属自寻死路。
油女取根压下心底的震动,迅速恢复了毫无情绪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眼气息断绝的山中风,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伤感,转瞬便彻底消散。
“无妨。”
他低声呢喃,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风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根部之人,生来为任务,死亦为任务。
从踏入根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舍弃了姓名、家族、情感、自我,生死从来都不值一提,只要任务能成,一切牺牲都值得。
佐藤凡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冰冷的不解。
“所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团藏早就死了,证据确凿,你们偏偏不肯接受。”
油女取根抬眼,暗紫色的皮肤下毒虫不断游走,声音沙哑僵硬。
“团藏大人没有死。”
“他是木叶深埋黑暗的根,是替村子背负所有罪孽的真正守护者。”
“那些阳光之下的火影、长老、忍族,只会空谈火之意志、空谈守护,只有团藏大人,愿意亲手沾染鲜血,斩断一切隐患。”
“根之意志不灭,团藏大人不会死。”
佐藤凡听得一阵无语,只觉得荒谬又可悲。
“你们口口声声守护木叶,现在却在地下培育灭城毒术,打算毒杀全村村民、同伴后辈,这就是你们的守护?”
油女取根面无表情,字字冰冷。
“木叶早已腐朽软弱。”
“三代的怀柔纵容隐患,五代的仁慈姑息敌人,一代代的温柔包容,只会让木叶慢慢衰败消亡。”
“团藏大人的意志,从来不是固守虚假的和平。
村子存续大于一切,所有软弱、隐患、累赘,都该被彻底清除。”
“我们覆灭旧木叶的软弱,清洗所有优柔寡断的羁绊,这是团藏大人交给我们的最后任务,清除掉这些软弱之后,等团藏大人回来,会接手一个全新的木叶。”
佐藤凡轻轻摇头,心底只剩唏嘘。
他彻底看懂了这群根部死忠的病态执念。
团藏一辈子权力执念、私心滔天,却用一句“背负黑暗守护木叶”,洗脑了整整一代根部忍者。
他们早已分不清守护木叶与效忠团藏的区别,否定团藏,就等于否定他们一生的杀戮、隐忍、牺牲。
承认团藏是罪人,他们这辈子所有肮脏的付出、舍弃的一切,就全都成了毫无意义的笑话。
为了圆满自己的信仰,为了守住一生的信念,他们不惜毁掉整个木叶。
团藏这一生,当真害人不浅。
佐藤凡压下心绪,眼神骤然变冷,死死盯着遍地尸骸的培育池,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告诉我,这些用来培育毒虫、滋养壶毒之术的尸体,到底是哪来的?”
他心底早已升起不妙的预感,这片尸骸数量庞大、气息杂乱,绝对不是少量叛忍和实验品能凑出来的。
油女取根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木叶不是刚经过一场大战吗。”
佐藤凡脸色瞬间变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怒意:“什么意思?”
“佩恩入侵的时候,死了很多人。”油女取根平静地说,“下葬之后,也没人会再挖出来探查,我们花了一点时间,把用得上的都运过来了。”
佐藤凡的拳头慢慢攥紧。
“还有根部以前关押的实验品、外村的俘虏、一些没能通过考核的淘汰者。”油女取根继续说着,语气不痛不痒,“都在这了,他们不会白死,他们会成为木叶强盛下去的基石。”
“你们盗了慰灵碑的墓区。”佐藤凡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死者已经死了。”油女取根说,“让他们的尸体发挥最后一点价值,不是更好吗?”
佐藤凡胸腔怒火翻涌,浑身气场彻底冰冷刺骨。
那些都是为守护村子战死的同伴、村民、后辈!
死后本该安眠于慰灵碑下,受人敬仰缅怀。
结果却被这群自诩守护木叶的根部残党,偷偷掘墓盗尸,沦为培育毒术的养料!
这是彻头彻尾的亵渎!
“同伴?”
油女取根看着地上山中风的尸体,眼底难得浮现一丝人情味,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我们这些根之人,早就抛弃了家族的一切。”
“这一生只为任务而活,不过……风,我很庆幸,在根遇见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留恋任何外物,眼神彻底变得死寂决绝。
没有丝毫犹豫,油女取根双手极速结印,体内寄宿的无数纳米磷坏虫瞬间躁动起来。
无数毒虫顺着血肉经络疯狂啃食他的身躯,以他的本体为催化剂,强行催熟整片虫潮!
他要以自身为祭品,彻底引爆还未完全成型的壶毒之术!
油女取根的身体直直向后倒去,跌进了那片尸堆中央的培育场里。
只要毒雾扩散,覆盖整座木叶,一切都会终结,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不好!”
佐藤凡瞳孔骤缩,瞬间反应过来对方的打算,身形瞬间爆冲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