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站在原地,漆黑的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一道狭长的缝隙露出一只写轮眼,猩红的瞳孔猛地一缩。
佐助!
从鼬死后,佐助就是他一手布局的重要棋子。
他引导佐助憎恨木叶,给他移植鼬的眼睛,一步步把这个少年往自己预想的方向推。
为了把佐助攥在手里作为最后大战的战力,他费了无数心思,怎么可能随便交出去。
沉寂几秒,带土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冷得像冰碴子:
“你有什么企图?”
药师兜摊开双手,肩膀上几条白蛇慢悠悠滑下来,顺着他的胳膊爬到指尖,吐着细细的信子。
仙人模式带来的蛇鳞纹路在他眼周微微发亮,金黄的竖瞳一眨不眨盯着带土,看不出半分慌乱。
“谈不上什么险恶的企图。”
兜摊开双手,表情无辜得近乎做作:“其实也没什么,我就只是单纯地想要探究忍术的真理。为此我需要佐助,一个活生生的、年轻的宇智波族人。写轮眼的进化、瞳力的本质、还有那个永恒万花筒的秘密……佐助身上有太多值得研究的东西了。”
说得轻巧,可带土一个字都不信。
谁都知道大蛇丸想要宇智波的身体当容器,兜继承了大蛇丸所有的研究资料,他想要佐助,目的只会更加疯狂。
“我要是拒绝呢?”
带土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翻涌的阴冷查克拉压得周围碎石微微震颤,写轮眼高速转动,随时准备发动神威把眼前这个麻烦的敌人丢进异空间。
佐助是他计划里必不可少的一环。
就算现在战力不足,他也不会轻易把筹码拱手送人。
兜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回答,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只是嘴角那道不正常的咧开的弧度变得更大了些。
“拒绝?当然可以。”
兜慢悠悠抬起双手,十根手指灵巧翻飞,飞快结印。
地面开始震动。
先是细碎的石子跳动,紧接着脚下整片土地隆起,泥土翻滚,碎石哗哗往下掉。
轰隆——!
第六口棺材破土而出。
“你以为我是毫无准备来找你的吗?”
盖板哐当一声向外倒下。
棺材里的人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战国铠甲,长发披散在肩头,闭着眼睛,面容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那张脸,那个轮廓,那种即便是死亡也无法磨灭的、刻在骨子里的威严——
带土的瞳孔在面具后剧烈颤抖。
“这……这是!”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宇智波斑!
棺材里站着的人,正是宇智波斑!
怎么可能?
兜怎么找到的?
“你拒绝不了我。”兜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抬手轻轻拂过斑那口棺材的边缘,手指在铠甲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
带土的眼神瞬间变得杀气腾腾,写轮眼在面具后疯狂旋转,神威的漩涡纹路几乎要具现化到现实空间里来。
“你小子!”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暴怒,“那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兜发出了一声让人心寒的低笑。那声音又尖又细,像蛇在吞食猎物前发出的满足嘶鸣。
“这你就别管了。”他慢悠悠地收回手,把白蛇从肩膀上摘下来绕在手指上把玩,“不过放心,这目前还是个秘密,至少在你答应联手之后,这个秘密会一直保持下去。”
带土死死盯着棺材里斑的面容,脑子里飞速运转。
斑的遗体落入他人之手,这已经触及了他计划的最根本底线。
如果兜把斑的存在公之于众,或者更糟——用秽土转生控制斑来对付他,那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兜,其实也只是另一枚棋子。
从一开始,黑绝就察觉到带土的心已经变了。
带土嘴上答应执行无限月读复活斑,心里却被琳死亡的痛苦困住,他的计划里掺杂了太多私人执念,甚至有朝一日有可能放弃复活斑。
黑绝不能接受这种变数。
它需要一个外力来敲打、牵制带土。
于是它悄无声息地放出斑遗体位置的线索,一点点引导兜找到了那个隐秘的埋骨之地。
兜以为是自己靠着情报网和蛇类的感知能力找到了宝藏,从头到尾,他都只是黑绝手里一枚恰到好处的棋子。
带土死死盯着棺材里那道熟悉的身影,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兜不是来低声下气求合作的。
他是拿着一张王牌上门谈判。
如果谈崩了,兜完全可以把秽土转生的宇智波斑放出来。
那个真正的斑,一旦挣脱控制,或者被兜用来对付自己,带土所有的计划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你真认为自己能操纵他吗!”
带土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杀气,只要有一丝机会,他会毫不犹豫杀死兜。
兜轻轻摆了摆手,一副不想细说的样子。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现在,只有我手里掌握着复活宇智波斑的钥匙。”
“我不是来求你结盟,我是给你一个选择。”
“同意联手,我的秽土大军归你调度,帮你捕捉八尾九尾,推进你的计划,斑会安安稳稳待在棺材里,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已经被我转生出来。”
兜顿了顿,金黄的蛇瞳里闪过一丝威胁。
“要是你拒绝……那我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说不定哪天,忍界所有人都会听说,传说中的宇智波斑,重新降临于世。到时候,你的身份,你的布局,你的一切,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空气里剑拔弩张,只要带土选择动手,战争会立刻在这座山谷打响。
五具晓成员的秽土转生体静静站在一旁,第六口棺材里,那个战国时期的绝世忍者安安静静躺着,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核弹。
漫长的沉默笼罩了山岳墓场,只有火把噼啪燃烧的声响和阴风穿过石柱的呼啸。
短暂的沉默之后,带土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面具缝隙里溢出来,低沉、阴冷、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嘲。他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焰团扇在手里转了半圈。
兜皱了皱眉,蛇瞳微微收缩:“你笑什么?”
带土停下笑声,抬起头,面具上那个单眼孔洞里的写轮眼直直地盯着兜。
“药师兜。”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对等对手的赏识,“看来无论是我,还是蝎,还是大蛇丸,都小看你了。”
他慢慢直起身,双手抱在胸前。
“真是没想到啊,现在是我这方战力最虚弱的时候,你就是瞅准这个时机才来的吧。考虑得真周全。”
兜不置可否地歪了歪头,白蛇在他手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
“好吧。”带土的语气忽然松下来,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我同意联手。”
兜的蛇瞳亮了一下。
“不过——”带土抬起一根手指,声音重新变得锋利,“得等到战争结束后,才能把佐助给你。”
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条分叉的蛇信在空气中飞快地闪了一下又缩回去。
“真是个聪明人。”兜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不愧是——宇智波斑啊。”
最后那四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品尝一个笑话。
带土面具下的眼神冷了几分。
“哼!还真是个嚣张的家伙,在确认你的战力以后,我会重新制定作战计划。”
“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