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满整片荒林,高空的八咫鸟缓缓悬停,漆黑羽翼收拢风声,整片山野瞬间安静下来。
鼬盯着鬼鲛的脸,试图从那张熟悉的、总是带着凶狠笑意的面容上找出某种解释。鬼鲛和木叶没有任何渊源。
雾隐的叛忍,杀过同僚,抢了鲛肌,在晓组织里待了那么多年。
这样一个人,和佐藤凡这个木叶出身的忍者站在一起,态度恭敬得像是跟了多年的下属。
难道鬼鲛也是木叶的卧底?跟自己是同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鼬自己都觉得荒谬。
太扯了……
鬼鲛的过往干干净净地摆在那里,每一笔都指向一个和木叶毫无瓜葛的雾隐杀人鬼。
可眼前这一幕又该怎么解释?
在晓组织漫长的同行岁月里,所有人都是各怀鬼胎的棋子、互相利用的同伴,唯独鬼鲛,是他唯一愿意搭话、唯一能安稳并肩执行任务的人。
鼬一直以为,自从鲛肌落入佐藤凡手中的那一刻起,鬼鲛就已经战死了。
他刚才心底甚至为此暗自惋惜过一阵。
鬼鲛生于雾隐最残酷的血雾之里,从小浸泡在厮杀与背叛里,为了村子、为了任务,一次次手刃同伴,被迫沾满鲜血。
他本性也不嗜杀,不像飞段那般泯灭人性,所有的狠戾与无情,全是乱世与任务逼出来的伪装。
他一辈子都在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始终活在自我怀疑里,甚至常常自嘲,自己是虚假的存在,是没有归宿、没有本心的杀人工具。
也正因如此,鬼鲛才会格外认可鼬。
认为两人是真正的“同类”。
同样背负屠戮同胞的罪孽,同样满身鲜血、满身黑暗,同样行走在黑暗之中无人理解。
唯一不同的是,鬼鲛一生迷茫漂泊,找不到前行的方向;而鼬,即便背负灭族的骂名与罪孽,依旧心智坚定,始终清楚自己的使命,清醒地扛下所有黑暗,守护着村子与弟弟。
鬼鲛在鼬身上,看到了自己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坚定与通透。
所以他尊敬宇智波鼬,哪怕接着带土监视鼬的命令。
晓组织里,两人的同行是双向的特殊。
鼬孤僻寡言,从不与人深交,却唯独对鬼鲛格外包容、愿意沟通;可他始终隔着一层心防,从未让这个唯一的同伴走进自己的内心。
说到底,两人只是黑暗途中,短暂结伴的旅人。
也正因足够了解鬼鲛,鼬此刻才无比费解。
鬼鲛一生忠于雾隐、忠于自己的信念,就算脱离村子加入晓,也绝不会随便倒戈木叶忍者。
另一边,靠在鸟背上的长门,轮回眼微微收缩,眼底满是疑惑与凝重。
干柿鬼鲛,晓组织的核心战力,宇智波斑带入组织,最信任的手下之一。
此刻看见对方站在木叶忍者身侧,立场瞬间颠倒,长门沉声开口:
“鬼鲛。”
“你这是,背叛斑、背叛晓了?”
林间的干柿鬼鲛握紧手中温顺贴合的鲛肌,刀身轻轻震颤,像是久别归主的亲昵。
他抬眼望向高空的两人,脸上没有丝毫愧疚、犹豫,只咧开嘴角,露出那抹标志性的爽朗笑容,语气坦荡又笃定。
“谈不上背叛。”
“我从来不属于晓,也不属于宇智波斑。”
他目光落回身侧的佐藤凡,态度恭敬至极。
“我从头到尾,都是佐藤大人最忠诚的下属。”
鬼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荡得好像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好像前面那些年为带土做事、监视鼬、替晓组织卖命的日子都不存在。
鼬的眉头彻底皱起,心底所有过往的认知尽数被推翻。
“你控制了他。”鼬的声音不高却坚定不移,写轮眼紧紧盯着佐藤凡!
佐藤凡听到鼬的问话,他耸了耸肩,他没打算回答。
当初佐藤凡缴获了鲛肌打断了鬼鲛卧底的任务,他知道鬼鲛躲在鲛肌体内,明明有能力斩杀对方,却刻意装作不知道,将干柿鬼鲛留在自己身边。
他以死亡之力威胁鲛肌臣服时,就偷偷用蛭子之术慢慢侵入干柿鬼鲛体内,干柿鬼鲛完全没发现。
干柿鬼鲛的意志力的确强悍,远超常人,比当初瞬间就被控制的井中月强多了。
这段时间,佐藤凡耗费了不小的精力,一点点消磨、浸染、束缚他的灵魂意志,硬生生将这位意志坚定的忍者,彻底纳入掌控之中。
蛭子之术不同于普通的忍术操控,它扎根灵魂,无声无息,潜移默化。
当初自己被蛭子控制时,虽然不知道大蛤蟆仙人当初是怎么感知到的异常。
蛭子之术的灵魂操控太过隐蔽,别说普通忍者,哪怕是忍界顶尖的蛞蝓仙人,也没能察觉半点异常。
带土自然更是一无所觉。
当初山岳墓场,是佐藤凡故意将鬼鲛放走,只留下鲛肌在自己身边。
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为,鬼鲛战败逃生、鲛肌易主,没人会多想其中猫腻。
没人知道,战败逃生的鬼鲛,早已被彻底掌控。
他孤身回到带土身边,装作战败落魄、依旧忠心耿耿的模样,潜伏在晓组织核心,成为了佐藤凡埋在敌方腹地最深、最隐蔽的一枚奇兵。
佐藤凡原本打算将这个奇兵留到最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翻盘破局,看看能不能代替黑绝给带土来个掏心掏肺。
却没想到,今日被鼬与长门的死追,硬生生逼得提前亮出底牌。
林间风势渐起。
干柿鬼鲛手持鲛肌,稳稳挡在佐藤凡身前,周身汹涌的查克拉缓缓升腾,无尾尾兽的压迫感十足。
昔日晓的顶级战力,此刻彻底倒向联军一侧。
高空的鼬的万花筒写轮眼寒光渐起,秽土身躯的查克拉开始缓缓涌动。
说实话,他很讨厌佐藤凡这种玩弄他人的手段,这让他想起了宇智波斑和志村团藏的某些行为。
而且不是长门说明了佐藤凡的身份,从相遇到现在,自己都不太相信,这样一个人会是木叶的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