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部总部,深埋地下。
油灯昏光摇曳,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虚影,整间密室如同沉在水底的古墓,死寂压抑。
团藏端坐于办公桌后,拐杖斜靠在手边,右眼缠满厚重绷带,左眼半睁,冷然盯着桌上摊开的文件。那是根部情报网一周的汇总报告,厚厚一沓,却找不出几条有价值的讯息。
上次高层会议后,根部的活动空间被彻底压缩。从前无需报备的行动,如今每一步都要提交书面申请;从前可自行处置的目标,现在必须等候火影办公室的签字批复。
转寝小春与水户门炎这两位老伙伴,即便仍在高层议事,语气也早已没了往日的笃定。转寝小春将重心转向医疗系统改革,水户门炎则频繁陪同奈良鹿久接触火之国官员,分明是在为退休铺路。
他们那一代人的时代,正悄然落幕,权力交接在无声中完成。
可团藏偏不认命。他始终坚信,唯有自己坐上火影之位,才能带领木叶走向巅峰,唯有他,才真正继承了二代火影扉间老师绝对务实、冷酷守护的意志。
他拉开办公桌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二代火影千手扉间立于正中,身旁站着一众弟子。年轻的猿飞日斩笑容纯粹,宇智波镜静立角落神色淡漠,水户门炎与转寝小春并肩而立,而他自己,就站在日斩身侧,神情严肃,满眼志在必得。
那时他笃定,身为扉间亲传弟子,火影之位迟早是自己的。
可终究,在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他退缩了。
当年被金角银角部队追击,二代目发问谁愿留下断后,他分明想脱口而出“我去”,却被心底的恐惧死死堵住喉咙。是日斩毫不犹豫挺身而出,从那以后,他便成了藏匿于地下、永不见光的根。
在黑暗里蛰伏数十年,他早已忘了阳光落在身上的温度。
团藏将照片放回抽屉,背靠椅背,阖上双眼。再睁眼时,左眼望向天花板,头顶之上就是火影岩,不过一层地板之隔,却远如天堑。
两短一长的敲门声,打破了密室的寂静。
“进来。”
一名戴面具的根部成员快步走入,单膝跪地。
“团藏大人,大蛇丸拒绝会见我们的使者。”
团藏面色未改,沉声问道:“他原话是什么?”
“他称如今只专注培养佐助,无心再插手木叶事务,还说……”成员顿了顿,压低声音,“他说大人已然失势,与您合作毫无益处,没必要搭上一个自身难保的盟友。”
密室陷入片刻死寂。
“退下。”
“是!”
成员躬身起身,悄然退离,房门缓缓闭合。
团藏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平静。大蛇丸的翻脸,早在他预料之中,那人本就无忠诚可言,两人从来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大蛇丸倚仗他提供实验资源,他借助大蛇丸的禁忌技术,如今他失势,对方自然不愿再浪费分毫精力。
可大蛇丸知道的秘密太多,当年两人联手的初代细胞移植实验、写轮眼手臂培育,任何一件暴露,都足以让纲手以叛村罪将他彻底清算。
一旦大蛇丸将这些秘辛告知纲手或自来也,他手中仅剩的根部,将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团藏左眼微眯,叩桌的指尖骤然停住。
“让寺井来见我。”
一刻钟后,寺井推门而入。他身着白色短打,腰后别着短刀,脸上戴着猫面面具,走到桌前径直单膝跪地。
“团藏大人。”
“有任务交给你。”团藏从抽屉取出一卷卷轴,推至桌前,“带一队人前往田之国音忍村,趁大蛇丸双手无法结印施展忍术,寻机将其斩杀。”
寺井抬手接过卷轴,并未开启,只沉沉点头,毫无半分质疑。这就是根部,指令既下,即便九死一生,也必须执行。
“你带一个小队足矣,你有这个能力。”团藏抬眼看向他,“音忍村规模不大,但大蛇丸根基稳固,切记潜入伺机行动,不可正面硬碰,他的实力你清楚,身边还有你上次任务失手的对手兜,此番去,洗刷你的败绩。”
“明白。”
“还有。”团藏声音压得更低,寒意刺骨,“不可留下任何痕迹,若任务失败,你知道该怎么做。”
寺井面色不变,沉声应道:“是,绝不会连累组织。”
“去吧。”
寺井起身将卷轴揣入怀中,转身离去,脚步声在昏暗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被无尽黑暗吞噬。
团藏独坐桌前,沉默良久。
大蛇丸必须死,他知道的秘辛,是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刃。更何况,纲手与大蛇丸本是同门,即便早已决裂,人心难测,谁也无法保证纲手不会为了利益与其和解。若大蛇丸倒戈,将过往和盘托出,他再无翻身可能。
既然大蛇丸先斩断合作情谊,那就只能让他永远闭嘴。
他赌不起,也不能赌。
团藏拄起拐杖,缓缓走到墙边,墙上挂着木叶村全域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暗部据点、根部密所、物资仓库与防区划分。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尖抚过地图上火影大楼的位置。
他等了几十年,从青年等到暮年,头发熬白,权势飘摇。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
他回身坐回椅中,沉声唤道:“佐井!”
房门应声而开,佐井快步走入。同样的白色短打,腰别短刀,脸上挂着根部标准的制式微笑,走到桌前单膝跪地。
“团藏大人。”
“跟随寺井,全程监视任务进展。”团藏眼底闪过一抹狠戾,“若他再次失败,死了便罢,若是被俘存活,就地处决。根部,容不下两次失手的废物。”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