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自己寄予厚望的良将如此狼狈,曹操脸色阴沉。
“徐将军…
这次出战,要人我给你人,要粮草我给你粮草。
你就用如此惨败来回报我吗?
还折了大将史涣?”
“你知不知晓,此战损失五千兵马事小,让袁军恢复士气事大!
我军即将攻伐河北,有此大败,袁军士卒会觉得我们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们会认为,前番官渡之败,我们只是侥幸获胜。
如果袁军士卒有这种想法,跟着袁绍抵抗我军,那我们会蒙受极大的损失。”
徐晃跪伏在地,对曹操道:
“主公,末将无能,累及大军…
不论主公如何惩罚,末将都没有怨言。
只是此战末将败得实在蹊跷,敌军诡计频出,每一步都算死了末将。
这根本不是韩猛能够做到的事情!
主公若是进攻河北,一定要小心谨慎。”
曹操盯着徐晃,他其实对徐晃这员大将寄予厚望。
黎阳一败,曹操也觉得蹊跷。
他对徐晃道:
“你把此战始末说明白,让诸位听听,你究竟是怎么败的。”
徐晃自然知无不言,把敌军假扮曹军劫掠百姓,又假扮曹军劫粮、设伏的事情说与曹操。
曹操与众文武听完之后,一个个面色凝重。
荀彧第一个开口道:
“主公,敌军诡计环环相扣,层出不穷。
这绝不是寻常谋士能够设计出来的。
此战之败,不怪徐晃。
而怪在信息不对等,我们不知道敌军谋士的情报。
现在袁绍麾下,一定有一位能够执棋天下的顶级谋士。
公明将军败在他手中,并非是作战不利。
他已经尽力了。”
曹操也知晓这个道理,轻叹一声对徐晃道:
“公明,你且起来吧。
是吾错怪你了。
早知如此,吾应该派奉孝随你前往。
是吾轻看了袁本初,轻看了河北智谋之士。”
“河北人才,为何如此之多?
官渡一战,吾本以为袁绍的人才已经损失殆尽。
谋主田丰、沮授尽亡,许攸归吾所有。
可袁绍麾下还是有这等谋臣…何其可叹!
袁本初,真不愧为吾劲敌也!”
许攸站在谋臣队列之中,心中无比疑惑。
徐晃已经把袁军完整的用兵策略都说出来了。
这手段,不像审配、郭图,也不像荀谌、逢纪。
袁绍麾下究竟还有何人啊?
指望辛评、辛毗、陈琳出谋划策?
更不可能了。
一时间,许攸深陷怀疑之中。
难道这一切是巧合?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袁绍翻盘,必须得把袁绍按死!
要是袁氏翻盘,那自己的麻烦就大了。
想到此处,许攸一摆衣袖,大笑道:
“孟德勿忧,此战不过是小败一场,折损些许兵将,于大势无损。
曹氏取代袁氏,成为北方霸主,此乃注定之事。
这一仗袁军胜了又如何?
不过是让袁绍再多苟延残喘一些时日罢了。”
“袁绍将死之人,只要他死了,河北必然分崩离析。
退一步来说,就算袁绍能拖延数年也无用。
河北诸事,皆在吾胸中。
待孟德兵临北地,用吾良策,取河北易如反掌也。”
“黑山之众,亦可为吾所用。
河北士族,亦心向朝廷。
袁绍内忧外患,焉能持久?”
许攸一番安慰,并没有打消曹操顾虑。
曹操依旧皱着眉,说道:
“我派徐晃去攻河北,就是为了缓解黑山之围。
区区韩猛,都能击退徐晃。
袁绍亲自攻打黑山,张燕恐怕难以抵挡。
万一黑山营寨被袁绍攻破,就等于断我军一臂。”
谋臣程昱开口道:
“主公所言甚是有理。
从这一战的结果来看,黑山贼寇恐怕保不住了。
贼军用计太过歹毒,才害得徐晃将军惨败。
既然敌军擅用毒计,我们也可以用。
总不能坐以待毙。”
曹操转头望向程昱,问道:
“仲德可有良谋?”
程昱轻抚颌下长须,轻声道:
“良谋谈不上,只是行之有效之策罢了。
我军攻打河北,胜算本就极大。
若有盟友两面夹击,则袁绍再无翻身可能。
我军之前想联络乌桓,怕是难以奏效…”
程昱说这句话的时候,望向王朗。
王朗脸色顿时一沉。
他心道你看我干嘛?
我到了乌桓之后,已经尽力厮杀了。
最后是蹋顿自己不行,打不过楼班,怪不到我头上。
王朗虽然不服,可程昱只是看他一眼,并没有指名道姓说他,他也就没必要反驳。
程昱又望向许攸,说道:
“黑山军,应该也指望不上了。”
许攸可不似王朗那般沉默,他立刻反驳道:
“吾已经说动了黑山军,让他们投效孟德。
袁绍倾力去打,黑山军打不过袁绍,我又有什么办法?
吾许子远出手,所行之事必成!
就算没有黑山贼寇相助,我也能助孟德取胜!”
曹操摆手说道:
“好了好了,不要说这些了。
仲德,你还是快说你的妙计吧。”
程昱对曹操一拜,说道:
“臣想出来的计策,依旧是寻找盟友,夹击袁绍。
而且臣找的盟友,比乌桓和黑山贼寇强数倍!”
曹操思索道:
“仲德所想的盟友,难道是…”
“匈奴人!”
程昱道:
“匈奴单于呼厨泉兵强马壮,实力强横。
我们可以请呼厨泉出兵,南下并州,与我军共击袁绍。
袁绍想抵挡我军,就需要面对匈奴南下铁骑。
若分兵去战匈奴,就会被我军彻底击溃。
不论袁绍如何选择,到最后都是一条死路。”
“到那时候,乌桓人即便与袁绍结盟,也很难忍得住诱惑。
他们也会出兵河北,分一杯羹。”
在多方撕咬之下,袁军必溃。
袁绍也必然会旧疾复发,呕血而亡。
河北之地,就尽归主公所有了。”
“仲德,汝献此策恐怕不妥。”
荀彧面色不悦,对程昱道:
“匈奴时常入寇我大汉,戕害大汉子民。
汝不思抵挡也就罢了,岂能与匈奴贼寇联合?
若是匈奴因此南下,大汉必会生灵涂炭。
汝这计策,有伤天和。”
面对荀彧道德上的指责,程昱一脸淡漠,说道:
“伤不伤天和不重要,重要的是赢。”